司庭Deniel

音乐剧坑底小透明辣鸡文手
喜欢把刀做成糖的形状
会唱咕咕咕

两篇萨莫萨沙雕短刀,随缘

太久没发了,在生贺前刷一下存在感
如果qq扩了我的就忽略好了,我都在空间发过的
所以说只是刷一下存在感嘛

第一篇,我觉得带感x
“你想要治疗吗?”
黑发的男人点点头,不发一言。
“看那个方向,那颗星星。最后一个,把他击落。”
“在那之后,你能够得到治疗。”
男人顺着方向看过去,果然有一颗星星在夜空中闪亮得夺目。
它的颜色比其他稍浅些,或许不是纯白吧。
男人只是稍顿了顿,就像以往的训练一样冲那边举起了枪支。
子弹破空而去。他是最棒的猎手。
星星坠落了。
身边的人帮他关上训练用的定位机器,他从里面爬了出来。
靶场那边是一片尸体。
男人有些诧异地看了指挥官一眼。
原来搞不定的俘虏这么多吗?
刚刚那最后一颗星星对准的是一个金发年轻人的腹腔,他瘫坐在地上,肠子从爆裂的伤口滑出,夹带着内脏碎片和浓稠血液。
年轻人俊秀的脸神色扭曲,隔着玻璃墙盯着男人,无血色的唇张张合合,像在诅咒他什么。
这样的人他见多了。
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男人漠然转身,跟着指挥官去医护室,把曾经为了任务而取出的记忆重新进行装载。
装载完成了。
男人没有起身。
……不是因为全身麻醉。
他想起来了,那个年轻人是他的爱人。
他们本来说好,等男人任务回来就结婚的。
可最终,他死在了男人手中。
男人睁开眼,看了看笑的温柔的指挥官。
而指挥官眼镜上倒映着的自己,已经开始逐渐腐烂。

第二篇,吸血鬼au
是真的沙雕,不想写很多所以质量下降x

“……你是说,那边来人了?”
穿着礼服的黑发男人沉默点头,从腰间拔出长剑。
说来也奇怪,男人明明是吸血鬼,却用着银剑。若不是有子爵承诺那是他的初拥,男人根本没资格站在这里。
男人擅长速度隐匿一类的术法,在交战时几乎是最好的刺客和探员。
血族精锐都披挂整齐,摆阵在领地交界处,每个人都显得异常华贵,辨不清身上闪亮的饰品究竟只是普通的宝石还是威力强大的暗器。
“还有多久?”
金发的子爵推了推黑发男人,低声问道。
“……很快了。”男人看了子爵一眼,淡淡道,“你小心他们先来杀你。”
子爵笑了起来,揉乱了男人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旁若无人地在男人额上亲了一口:“放心吧,谁死我都不会死的。”
还有你嘛。
男人怔愣了瞬,张口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猎人在沉默中到来,气势雄浑,丝毫不输。
也没有人发令,两边的将士们就开始厮杀。而双方将领都没有动作。
直到子爵扑哧笑了一声,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血族贵族们一齐吟唱起咒语来,隐形的牢笼罩住猎人将领。
贵族们脸色发白,而牢笼中也不断冒出尖刺穿过将领们的身体。
猎人将领想挣扎,子爵却用手势作出符文禁锢他们的身体,几乎瞬间那边就死伤大半。
似乎血猎就此宣告终结。
黑发男人抬起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子爵,攥着手中早已部下阵法的戒指,将它摔倒地上。
戒指上镶嵌的宝石应声碎裂。
因为其中精血的联系性,几乎所有贵族都受到反噬失去了战斗力。
男人没有犹豫,手中的银剑直接刺入子爵的腹腔,往上狠狠撩开一道口子。
子爵的身体强度比想象的还要大些,男人想。
鲜血喷了他一头一脸。
以往万一,男人还用银剑在伤口处搅了搅,使得子爵疼得站立不稳,内脏碎片和血液一起缓慢淌下,紫色的亮片西服被染的不成样子。
子爵疼得五官都扭曲了,蜷缩着倚靠在墙上,颤抖着把手伸入口袋。
男人拿剑指着他,他却只是笑笑,掏出那颗薄荷糖给男人看,随后慢慢地,慢慢地撕开。
男人垂着头看他:“……你干什么?”
“吃颗糖,你还要管我么?”子爵声音很轻,很淡。
男人恍然。
是了,在自己背叛之后,他根本不可能再喜欢自己。
因为自己的身份是假的,信仰是假的,所以感情也一定是假的吧。
如果他不是故事主角,也一定会信服这种推断的吧。
于是他欠身:“抱歉。”
“不用道歉。”子爵莫名笑了起来,嚼碎了那颗薄荷糖。
男人的胸腔应声炸裂,虽未伤到心脏,也已是活不了几分钟了。
子爵笑道:“您没有把我送给您的吊坠戴在胸口呢。”
……好了,这样一来,他和子爵都没有立场去指责别人什么了。
毕竟,都怀有目的,也都欺骗了对方。
可是看着子爵绝望地大口喘气的模样,只剩下意识的男人产生了困惑:
——如果是真的相爱,为什么还要这般提防对方呢?
男人不明白。
冷酷,残忍。没有梦境的美好,只有满地的残尸。
为什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子爵也想问。
……大概因为这就是现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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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yvana丶小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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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机 陆沙
二号机 陆溯

【萨莫】闪电(全文)

【萨莫】闪电

·BE警告!!

·ooc预警

·原剧基础改编(其实目的是想在原剧中寻找“证据”233333)

·主要萨列里视角

·部分对白来自原剧

PARTONE

Crescent(新月)

黑发的男人端坐在书桌前,一手撑额,一手拿着羽毛笔在宫廷乐师们交上来的新谱子上随意勾画着。

“Salieri!”

Rosenberg猛地冲开了房间的门,大声叫着,打断了Salieri的思考。

Salieri皱着眉有些不悦,却未等他开口,Rosenberg抢先说道:“Salieri大师,您有没有听说过那个叫做Mozart的音乐家?”

Salieri放下笔扭头看他:“略有耳闻,看过几首他写的曲子,还算不错。似乎不少贵族都很欣赏他。”

Rosenberg做出一副很是惊骇的模样:“Salieri大师,您知道吗,Stefanie给陛下推荐了一部新歌剧,还要让Mozart来编曲!

Stefanie还希望您也能在现场替他说说话!时间就在不久后!”

“你也认为他很不错?”

Rosenberg很夸张地表现自己对Salieri说的话的不敢置信,狠狠将手向下一挥:“天哪!Salieri大师,我比任何人都讨厌他!

您能想象德语歌剧吗?我简直不能相信!”

说着还夸张地学了一段。

Salieri听Rosenberg这么一说顿时失了兴趣:“你这么评价,那大概也就是个靠华丽取胜的家伙吧。”

“嘿,可不是嘛!”Rosenberg听到Salieri赞同他的观点,不由露出了笑容,“那样的小人物,怎么能和Salieri大师您相提并论!更别说,他那样的,还能算是音乐家?”

Salieri摆摆手,起身准备整理着装:“既然陛下也在,那我就是要去的。”

 

“陛下,Stefanie寻找到了符合您要求的乐曲。”

“那就快呈上来吧。”

坐在沙发上的皇帝懒懒伸手从Stefanie手中拿来谱子,开玩笑一般念道:“后宫……诱逃。哈哈哈,真是个奇怪的标题。”

皇帝随手就把谱子丢回给了Stefanie:“那你打算让谁来作曲?”

Stefanie连忙拿过谱子,陪笑道:“我已经指定要Wolfgang Mozart了。一位十分有前途的年轻音乐家,现在维也纳人人都在谈论他。”

“这是一个鲁莽的年轻人,陛下。”Rosenberg连忙强调道,“他甚至声称,只愿意为德语作曲!”

Stefanie正要继续开口,却被皇帝打断了。

皇帝转头望向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的Salieri,带着有些戏谑的笑意问道:“Salieri先生,你怎么看?”

Salieri没料到皇帝会忽然招呼自己,放下手中的酒杯走了过去,思索着道:“虽然有些莽撞,不过确实才华横溢。”

Rosenberg急了:“Salieri!”

作为宫廷乐师长,Salieri也并不愿意有一个可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新人进入。

他只是说:“但也不可否认,他确实年轻且缺乏经验。”

或许皇帝还是察觉他的意思了吧,皇帝最后还是笑眯眯地宣布,由Mozart来编曲。

 

过去了大概一个月吧,在这一个月中,Salieri并没有见到过Mozart。

其实Salieri根本还没见过Mozart,但是他的流言却是传得到处都是,连Mozart喜欢那个名叫Constans的女孩,Salieri都知道了。

皇帝让Salieri和Rosenberg去视察歌剧的进度,说实话,Salieri是有些期待的。

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但是他看到的是什么?

他们和乐队演员们一起在那里等待迟到的Mozart。Mozart迟来了,在临走前还向Constans索要告别吻。

Salieri气的想笑,他Mozart有什么本事让他们所有人都在这里等他?

年轻的金发男子穿着深灰色的燕尾礼服从门外欢快地跑来,碧绿的眸子里似乎在闪烁着能够使人沉醉其中的光芒。

Salieri沉声问Stefanie:“哪一个人是Mozart?”

Stefanie指了指正坐在指挥位上用极快语速吩咐着乐队的年轻男子,有些尴尬地笑着。

这名为Mozart的年轻音乐家带着一种仿佛天生的快乐气息,感染着周围的人们。

但这种被感染的感觉他并不喜欢。

Salieri皱了皱眉,偏低沉的嗓音由于前些日子的感冒而带了些沙哑:“Mozart。”

听到Salieri的声音,Mozart微微一颤,迅速转头望向他。

“皇帝陛下要我们来巡视排练的进度。”Salieri语气淡淡,“如此一来,我确实明白了陛下对于结果的担忧。”

Mozart一愣神,顿时气的从指挥椅上跳下来,径直走到Salieri面前:“请问,您连一个音符都没有听过,如何来评价一部作品?”

Rosenberg满是嘲讽地在一旁笑:“音符!音符!太多音符了!看起来您的歌剧演出有难以克服的困难啊,Mozart先生。”

“谁会理会您这些废话,Rosenberg先生。”Mozart转身轻轻念着,接着猛地向下挥手,抬高音量喊道,“如果不是您的偏见!!”

“我完全不能忍受这样的侮辱!”Rosenberg气的发抖,直接转身就走,“走吧,Salieri!”

Salieri没有理会Rosenberg,站在一旁看着那因Rosenberg的行为而笑弯了腰的年轻音乐家。

“怎么,Salieri,你不走吗?”

见Salieri并没有理会他,Rosenberg便自己走了。

他再也不想和这人待在一起!

Salieri抚着领结呵呵笑着向Mozart走了几步,掌声显得格外刺耳:“很好,年轻的朋友,很好。不得不说,您的反驳很精彩。

但愿您的音乐能够配得上您的抱负。”

说吧微一欠身,便转身准备离去。

“啊,等一等,Salieri先生!”Mozart忽然喊道。

Salieri心中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身看着金发的年轻音乐家跑过来,一脸仰慕神情:“Salieri,您是音乐家!”

正在Salieri疑惑的时候,Mozart咧嘴笑着把谱子递给了他:“请您看一看!”

“我不需要……”

Salieri刚开口想说,Mozart却已经跑回指挥位置,准备开始了。

Salieri叹口气,翻开谱子的第一页。

……

他很震惊。

他早就知道Mozart才华横溢,但原来和Mozart比起来,他Salieri什么都不是。

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生命的气息,像在火焰中跳跃,带着一种神圣的气息。

心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猛地清醒了过来。

——这,是Mozart的作品。

一想到这个,Salieri心中就是一阵抽搐般的痛苦。但是又克制不住自己想要沉醉其中。

Salieri紧紧攥着手中Mozart递给他的稿子,看着在指挥椅上那么耀眼的Mozart,甚至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的神色已经变成了一种接近病态的痴迷。

来自肾上腺素的强烈刺激感直冲头顶,内心忽然喷涌出一种强烈的,罪恶的,几乎要遏制不住的欲望——把那个名叫Mozart的人拖下来,从指挥位上。

不行,这样是不对的!

如果不是顾忌着场合,Salieri估计已经想要大吼出声了。

此时的Mozart和Salieri就像猎物和孤狼,Salieri看着Mozart的眼神只要有人注意就会觉得不对劲。

……但是没有人注意。

Salieri捂着心口,那种感觉他大概能够猜出来是什么。但正因为模模糊糊地有种感觉,才更令他痛苦。

他想像飞蛾扑火一样追逐着Mozart。哪怕他知道永远也不可能追上。

他是喜欢Mozart吧?

不只是喜欢,他Salieri,爱上了Mozart?

怎么可能,这简直就是一个低劣的玩笑。

Mozart……

就像罂粟,他明明知道有毒,明明知道会带来痛苦,但还是克制不住自己想去摘取,想去倾慕。

愤然地揉揉眼睛,竟是有些许水渍。

随着女高音唱完最后一个音,Mozart也回头看向Salieri。

Salieri连忙把手放下,温文尔雅地笑,似乎一直是这样超脱的淡淡听着。

年轻音乐家从指挥椅上跳下,跑到他身前,用一种得意洋洋几近炫耀的神情看着他,滑稽地学着之前Rosenberg的语气:“太多,音符了?”

Salieri抿着唇,废了些力气才压抑住想抱住他,吻上他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冷冷道:“待在你的位置,我们便相安无事。Mozart。”

说完,Salieri一刻都不敢多留,直接转身离去。

再待下去,说不定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Mozart看着Salieri的背影,神色却是有些复杂。

Salieri以为他的小动作没有被Mozart看见,却不知Mozart收了音之后第一个望向的就是他。

Mozart不太明白,Salieri明明很欣赏他的音乐,甚至真正能够听懂他的音乐,却要做出这样一种姿态来?

不管啦不管啦,Salieri大师可是唯一一个能够真正明白他音乐的人呢。

这样的话,Salieri大师就是他的朋友啦!

Mozart想到这里还暗暗发笑,之前还以为Salieri大师也是和那讨厌的Rosenberg一样呢,果然Salieri大师才是真正的和他一样的音乐家!

Mozart哼着曲儿离开。

 

入夜。

冰冷的月光从窗棂间落下,倾泻在Salieri和那架钢琴上,如同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锐利的金属光泽。

Salieri坐在钢琴前,垂着头,黑色的发丝从鬓间垂下,本就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显得更苍白了几分。

他轻放在琴键上的瘦削手指有些神经质地颤抖着,颜色浅淡的薄唇微微开合,断断续续地吐出些激烈的音节。

终于是不想再忍耐下去,Salieri抬手,猛地击出第一个沉重的音符。

接着,他内心压抑许久的情绪随着这些音符喷涌而出,这曲子成了他宣泄的出口。

他的自卑,自我怀疑,对Mozart的倾慕,嫉妒……所有这一切情绪都化作颜色最浓重的墨水滴入原本澄澈如水的音乐中。

这是一首痛苦的舞曲,却浸染着丝丝缕缕的温柔甜蜜。

这是一首狂乱的舞曲,却不乏冷静得残酷的谨慎自律。

这是一首杀人的舞曲,却暗藏着凶手矛盾的罪恶恋慕。

“……Salieri。”

那个他正想着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些惊讶和不解。

Salieri猛地一惊,心里涌起心虚和强烈的羞耻感。纵使勉强保持住了面部的冷淡表情,手指也是控制不住地在琴上滑出凌乱的甚至可以称为噪音的音符。

“Mozart。”Salieri没有转头看他,他怕会控制不住自己。“深夜闯入宫廷乐师长的府邸,想干什么?”

白天我给你的警告当做耳边风?

Mozart并没有回应这个问题,他只是走到了前面,直接大咧咧地坐在Salieri旁边琴凳的空位上,笑嘻嘻地看着Salieri问道:“喂,Salieri大师,您刚刚的曲子,是写给我的吗?”

那样激烈的情感,简直不像是您写的呀。

您是那样一个冷静温雅的人,居然会为我Mozart写出蕴涵这样强烈情感的曲子吗?

您明明是喜欢我音乐的。

您明明是喜欢我的。

Salieri大师,您这样让我如何是好呢?

Mozart看着Salieri,后者因为他一连串的明确指出而有些抬不起头。

忽然,Salieri抬头看着他,微微笑了笑:“Wolfgang,您要留下来吃点东西吗?”

 

PART    TWO

Jealous(嫉妒的)

Salieri很温和地请Mozart留下来吃甜点。

很温和地一起讨论着Mozart新写的曲子。

甚至站在门口很温和地目送他坐着马车回去。

……什么叫做听到音乐声就跑过来看啊。

明明就是想来见我却被拒之门外,只好从另一边翻墙过来啊

Salieri暗自想着。

Mozart临走时还说:“——呐,过几天我的歌剧上演了,请您一定和我一起去啊,我亲爱的Antonio。”

……Antonio。

年轻音乐家用咏唱调一般的甜美调子唱歌似的念出他的名字,那种恋人一般的亲昵感觉让他一阵恍惚。

Salieri很想问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但这并不是现在的他应该关心的问题。

他应该振作起来,认认真真地写一首给Wolfgang的曲子。在他的歌剧之前。作为礼物。

Salieri,不应该是比Mozart差的存在。

 

“Salieri——”

穿着亮紫色礼服的Mozart跟在一袭黑金西服的Salieri身后,有些紧张地抓着Salieri的袖角。

Mozart抬头小声地唤着Salieri的名字,头几乎要靠到Salieri肩上。

“大师,您说,这里会不会有什么漂亮的小姐呢?”

Salieri抿了抿唇,温和笑道:“你Wolfgang在哪里都能受到女士们的喜爱。不是吗?”

Salieri的眸色有些落寞。那天之后他再去找Mozart隐晦地说起这个事,Mozart只是说:

——喝醉了的时候说的话不做数啦

Salieri也无法反驳,毕竟那天晚上自己和Mozart都是喝了点酒的。

但Salieri可以肯定,他们两个人都绝对没有到喝醉的程度。

这样一来,Salieri心里就有些别扭了。

Mozart都知道他Salieri“喜欢”他,为什么还是这般无所谓的姿态?

……Wolfgang果然还是喜欢Constans吗?

向Mozart问起来态度问题,他只是轻快地说:“因为Salieri,我的大师,您是我唯一的朋友啊。”

……真是扯淡。

可当Mozart提出请Salieri带他出席宫廷舞会时,他甚至无法拒绝这个显得有些无礼的要求,即便他内心无比抗拒。

看着他仿佛永远都快乐着的碧眸,Salieri便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看着Mozart眨着媚眼逗得那些以扇掩面的贵族小姐女士们咯咯笑着,纵使保持住了温雅的浅笑,眸色却沉了下来。

碟子里他最喜欢的蛋糕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原本的形状——被当做小刀用的银色餐勺切成了一团凌乱的残骸。

“嘿,Salieri!”

听到有人叫他,Salieri迅速地把碟子放在侍者的盘子上,顺手取过一杯红酒就向那个方向看过去。

原来是Stefanie和Rosenberg。

纵使他们两人之前因为Mozart的事情吵的不可开交,但实际上他们还是很好的朋友啊。

他Salieri似乎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温和,别人自然也就是这样对他了。

……Mozart例外。

“Salieri,你怎么可以介绍Mozart来这种地方?”Rosenberg首先不忿道。

Stefanie白了他一眼:“Mozart凭什么不能来?你能写出那么好的曲子吗?”

Rosenberg噎住了,过了一会才顶道:“就算我比不上他,但是Salieri可以的啊。”

“Salieri比得上那是Salieri的本事,Salieri都与Mozart相处的不错,你Rosen在这里插什么嘴。”Stefanie撇撇嘴。

Salieri笑容有些尴尬:“两位,有什么事吗?”

“我和你说,Salieri,那个Mozart和Constans……”

Stefanie听Rosenberg又要开始说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连忙一边把他拖走,一边向Salieri歉道:“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和Salieri打个招呼而已……”

“没事。”Salieri轻轻摆手,依旧温文笑着。

Constans……

正这么想着,那边就传来Mozart标志性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哈,这位美丽的小姐,您能欣赏我的乐曲是我的荣幸。

不知道我有没有邀您共舞一曲的荣幸呢~”说完半躬着身,右手前伸,一副标准的邀舞礼节。

说完还抬头冲小姐挑逗性地眨了一下眼。

那贵族小姐见Mozart这么英俊的年轻男子冲她这么热情,脸都有些红了,羞答答地抬手放到Mozart的手上,红唇微张想说些什么。

Salieri只觉一股强烈到极致的负面情绪从心里猛地涌出来,甚至无法辨清到底是什么的情绪。

嫉妒?厌恶?自己吃醋了?

亦或是兼而有之吧。

但这股情绪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他根本无法压抑,直接冲破了他一直建立着的温雅面具。

在别人看来,就是Salieri死死盯着贵族小姐放到Mozart手上的手,整个脸色黑的不能看,眸色甚至透着些狰狞。

“Mozart!”

Salieri的声音依旧是很悦耳的低沉音色,却隐藏着不知几多的愤怒。

他冷笑着向那边走去。

“呀,Salieri大师!”

Mozart后知后觉地发现了Salieri的存在,却没有注意他的神色,笑眯眯地跑过去抓住Salieri的手,把他拉到贵族小姐面前。

Mozart的手柔韧修长温暖,相比起来Salieri的手就显得冰冷而瘦削。

原本被Mozart握住的手,此时却反过来紧紧攥着他,不愿松开。

“大师?Salieri大师?”

Mozart察觉了Salieri的异样,皱着眉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在Salieri听来却带着些撒娇的味道。

呵,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吧。

Salieri甩开Mozart的手,微扬着下巴,皱着眉,神色冷淡:“看来我带您来的决定是错的。您瞧,您就算是来了,也不过在这里荒唐的浪费时间。您能得到些什么呢?”

Mozart咧嘴大笑起来,甚至后退半步弯下腰,抬起Salieri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夸张作势要亲吻。

“能得到什么!大师,您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Mozart上前几步凑到Salieri面前,鼻尖对鼻尖,眯着眼露出很快乐的笑容,“我们创造音乐是为了什么?带给人们快乐!”

已有些微醺的Mozart笑眯眯地在Salieri颊上落下一个礼仪性的轻吻,有些摇晃地倚在Salieri肩上,口中呼出的气息带着些酒味扑在Salieri耳边:“……您瞧啊,Antonio,整个维也纳都在期待着我的歌剧呢。人们谈起来的时候都充满了兴奋和喜悦呢……

您说,这次之后,我会不会大获成功呢?……唔,我想,Antonio也一定会喜欢的。毕竟只有您才真正明白我,对吗?”

Salieri怔住了,原本的气怒似乎都在“Antonio”那一个音节中消弭。

但是,但是,但是啊,如果Mozart成功了,声名鹊起了,那他Salieri怎么办?

埋没于Mozart的光辉之下?

现在Mozart认为只有Salieri才明白他,可如果Mozart出名了,世界各地的音乐家们都会前来拜会Mozart。以那样神圣的音乐,何愁没有拥趸和知己?

这样一来,他Salieri不仅在陛下面前没有了位置,而且还会失去Mozart。

Mozart忽然从Salieri虚抱着他的怀中挣出,蹦跳着跑向Salieri身后的一扇小门,整个人像是忽然亮起来了一般,声音也比之前欢快不少:“噢,您来了!”

Salieri正想转身,便听见那边的Mozart忽然压低了声线,低低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笑意:“Constans!您真的来啦!之前的那个吻,现在总算可以给我了吧?”

“Wolfi~”

年轻女子有些软糯的声音随后响起,叫着Mozart最亲昵的名字。Salieri甚至好像听到了两人接吻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那边的两人附耳交谈一阵子,时不时可以听见传来的暗自偷笑或是撒娇声音。

忽然,Mozart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Salieri大师~”

Salieri下意识地转过身去,便见到Mozart还是一脸充满快乐的阳光笑容看着他:“再见啦~过几天首演,您可一定要来啊!”

Constans皱着眉看了Salieri一眼,根本不会遮掩眸中的不喜。等到走出了府邸,才有些厌恶地在Mozart耳边低声道:“您怎么还和那Salieri那么亲近?没准他还会在首演上动手脚呢?”

Mozart无所谓地一摆手:“Constans,这您可就说错了。Salieri和Rosenberg那种阴险小人可不是一路的。”

见Constans不相信,Mozart也没有再多说这个话题,转而开始兴奋地谈起《后宫诱逃》来。

 

凌晨了。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投下的丝缕光芒根本起不到照明的作用。外面一片漆黑,还传来风的呼啸和雨的怒吼。树的惨嚎声被淹没在其中,几乎无可听闻。

Salieri半倚在床靠上,被汗浸湿的黑色长发凌乱地散在面颊和肩头上,头颅无力地垂下,半合着的眸遍布血丝,有些苍白的唇也几乎要被咬出血来。瘦削的手紧攥住身上的薄被,用力到骨节突出却还是止不住微微的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Salieri,什么都没有。

没有朋友,没有足够的天赋,没有称心的爱人,连现在的权力地位都岌岌可危。

那么,这几十年,他在维也纳做了什么?

是啊,他写歌剧,写乐曲。

但是在Mozart面前,这一切全部都是用作衬托的绿叶。

低贱的,跌落到尘土里的,对Mozart心怀怨恨的无才无德的竞争对手Salieri也会作为反例,衬托出Mozart的伟大和高高在上。

是这样吗?真的会这样吗?

我恨一切阻碍我的人,无论是在音乐上还是宫廷里。

……当然还有那该死的Mozart,和那不知所谓的态度。

但是真的能恨的起来吗?

扪心自问,Salieri,在你心中,究竟是什么更多一些?

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Salieri忽然笑了起来,咧着嘴。开始还是呵呵地轻笑着,慢慢地声音越来越大,狂笑着,笑到上气不接下气,眸中渗出的泪水也混杂在汗水中辨不清了。

我终于明白了啊。我究竟想要什么。

我亲爱的Wolfi,您的曲子,只能是写给我的。

您的歌剧就请准备好失败吧。我不能容许它们成功。

啊,我知道您会难过的,我知道您会失望的。您要知道,我是真的能明白您的人啊。

但是,即使您成功了,开心了,我又能得到什么呢?

又是您的一番“醉话”?

我很贪婪,我不会满足于此。

您应当知道我是嫉妒您的,但是这嫉妒有什么用呢?我难道还能真的把您杀了吗?

可是,如果您的才华,您的音乐,全部灌注到我身上的话,就不再存在这一切问题了。

您肯定不会答应的,您有您的Constans,她在您眼中是那么的美好,有了她,您怎么可能再注意我呢,如果我连最后一个宫廷乐师长的身份也失去了的话。

……但这几乎是必然啊,如果放任你的成功。

没有人比我更深切地明白您的音乐。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您的才华。

所以,抱歉了。我终究是要背负着痛苦继续在这条“卑鄙小人”的路上走下去。

您会原谅我的吧?

您一定会的吧?

 

PART  THREE

Shine(阳光)?

不过距离《后宫诱逃》首演已经没有几天了,Salieri也就来不及再在这场上动什么手脚。况且之前虽然确定了计划,但仍然是有些于心不忍。

他痛恨这这样犹豫不决的自己,却也明白如果不能让自己释怀,很有可能会影响到计划的实施,甚至导致自己的身败名裂。

他必须要遭受这样切实的,尖锐的,沉重的打击才能明白这一切的必要性。

那天晚上他站在剧院包厢里聆听着Mozart谱写的音乐以一种宏伟的气势被演奏出来,那种摄人心魂的感觉简直超乎他的想象。

音乐响起的一瞬间他便沉醉其中。透过这一串串流畅华丽的音符,他仿佛看见了翘着腿打着节拍的Mozart趴在三角钢琴上,手中的羽毛笔飞快地在羊皮之上跳跃着,地上散落着凌乱的手稿。

这个时候应当有一人在旁一边递着新纸,一边收拾着手稿,将它们按照顺序编排好,整理成册。亦可以轻声为那美妙的旋律而赞叹,轻声哼唱着。

那个人,是她吧。

忽然冒出的想法惊得Salieri一下就从音乐的世界里跳了出来,脑子里乱糟糟地,刚刚认为优美至极的曲调已经不能再获得他全身心的倾听。

听到台上演员们谢幕和台下观众们欢呼叫好的声音,Salieri也只是麻木地随着大家一起鼓掌。

旁边的人仿佛都在窃窃私语着看他的笑话。分不清是真的絮絮声还是他自己的幻觉。

“您瞧,Salieri先生一定是受了不小的打击吧?”

“是啊,Mozart先生的歌剧实在是太棒啦,实在是我听过最好的歌剧!”

“Salieri先生会不会因此对Mozart先生心怀怨恨呢?毕竟Mozart先生可是目前唯一能威胁到他位置的存在了啊。”

“您说的真是有道理。Salieri先生看起来也是那种会狠狠回击的人呢。只是不知道可怜的Mozart先生要如何应对。”

他们在权贵眼里就像是小丑,权势什么的能够随随便便地给予,甚至将他们争权夺利而露出的不光彩手段当做是饭后谈资,把他们的人生当做是一句玩笑

几乎只用了一个晚上,关于Mozart的赞誉便已经传遍全城,《后宫诱逃》的演出几乎是场场爆满,上流的权臣贵族们纷纷以邀请Mozart到自己家中做客或是获得了Mozart为他们作的曲子为荣。

Mozart一夜成名,整日整夜地和舞会酒会里那些可爱的小姐们在一块儿。但即便是这样,他的曲子似乎仍然无穷无尽。就好像他就是音乐本身,没有任何人能够超过他。

Salieri已经放弃了曾经那个显得那么荒谬的想要超越Mozart的想法。他现在只想让Mozart的音乐中只有自己的存在。

可是形势比他所想象的还要严峻许多。以往每天早上Salieri都能在门口看着快要迟到的Mozart从门口努力地跑过来,一边喊着什么,一边向站在门边的他挥帽致意。

如今他可以在家中写曲子,就算来排练也是在训练室里和演员们嬉嬉笑笑地混在一起。

Salieri抬起怀表看了看,今天是自《后宫诱逃》首演以后没有在私下见到Mozart的第二十三天。

说是私下,因为Mozart几乎会出席他歌剧的每一个表演场次,而Salieri只要有时间就一定会去买票看。

一个是因为想从音乐当中窥探Mozart那跳跃的,带着些顽皮的绚烂思想火花,另一个就是单纯想要看到Mozart人了。

……哪怕是自己被黑暗淹没,他却总在万人瞩目的舞台上熠熠生辉。

每次Salieri都想,这是最后一次纵容自己了,曲子也听够了,没必要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去看一次又一次。

但是,他尝试着没有去接触Mozart和他的音乐,过了一两天便觉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就像以前尝试着不触碰乐器时那般。

“……Salieri。”Rosenberg走过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幸灾乐祸笑容,“您知道吗,那个Mozart的新歌剧,决定排演费加罗的婚礼!”

“您说什么?!”Salieri大吃一惊,“他难道不知道那是禁忌?他这样会引起公愤的!”

Rosenberg无所谓地摆手,甚至还很是欢快:“不过这样不是更好么。您要不要做些什么?”

Salieri几乎瞬间就明白了Rosenberg的意思,低着头,露出一抹辨不清楚是什么神色的笑容:“您认为呢?”

Rosenberg也笑起来:“那我去和乐队和伴舞的人说一说,里面还有不少我们的人呢。”

“您这样太小家子气了。”Salieri温和一笑,“您应该把这个消息在各个沙龙告诉贵族们才是。这既不是谣言也不是中伤,只不过是提前透露个消息而已。”

Rosenberg笑着拍拍Salieri的肩:“妙。妙极了。那您就请放心吧,我一定会办妥的。”

Salieri朝他微一欠身:“那我就指望您了。”

Rosenberg漂亮地打了个响指就离开了,只留下Salieri一个人站在琴房里。

“……但无可否认,他的音乐无比崇高。”

可正因为如此,才只能用最丑恶,最下流,最为人所不齿的手段来拦住他的去路。

比如说,好心地去提醒他不要执意。

——他知道Mozart热爱去做那些被警告被禁止的事情。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

Mozart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手里拈着羽毛笔,笑嘻嘻地看着Constans从另外一个房间跑进来:“嘿,Constans,怎么啦?是又有请柬来还是您想给我一个吻?”

Constans皱着眉,神色焦急又有些不解:“Wolfi,Salieri先生来拜访您。您又做了什么了?”

“谁呀?Salieri……”Mozart一开始还有些茫然,却很快明白过来,惊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声音也高了个八度。

“您说什么?Salieri大师?快请他进来呀Constans,您愣着干什么呢?”

Salieri在门外听到Mozart习惯性地用唱歌的方式念出自己的名字,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微笑。

旋即便压了下去,抬了抬下巴,恢复了原本那面无表情的严肃模样,甚至还带着Salieri式的矜贵味道。

“嘿~Salieri大师!”Mozart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前门,一下子冒出来,吓得Salieri差点后退一步。

Salieri有些贪婪地看着身前这穿着皱巴巴礼服的年轻音乐家,看到他因自己到来而露出快乐的笑容,自己也因此瞬间开心了起来,这几十天的焦虑烦躁都一扫而空。

可是啊,Salieri,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是不是忘了你之前吩咐Rosenberg做了什么?

是呀,Salieri,你已经亲手设下了陷阱,如今也是要自己把自己爱的人推进去。

哪有这样对自己爱的人的呢?

Salieri一瞬间对自己的做法产生了怀疑,可又很迅速地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不这样做,他就要失去Mozart了。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哪怕在严格意义上,Salieri从未拥有过Mozart。

想到这里,再看着Mozart对他这个敌人露出的这样毫不设防的笑容,之前涌出的欣喜全都化成了一种夹杂着自责和恨铁不成钢的酸涩,扎得他有种头晕目眩般的刺痛。

恍了恍神,Salieri抚胸以他一贯的冷淡疏离朝Mozart欠身,却未料声音带了些先前矛盾余韵的颤抖:“Mozart先生,您打算在这里和我谈话吗?”

原本打算用那种优雅的嘲讽语气说出来,却因克制不住的些微颤音而有一种恳求的感觉。

Mozart诧异地看了Salieri一眼,看他仍然面无表情,不禁噗嗤笑了出来,行了一个很Wolfgang的鞠躬礼:“您快请进。”

等两人都坐在厅里了,Mozart才笑眯眯地看着即便是在软和的沙发里依旧坐的笔直的Salieri,递过去一杯酒:“Salieri大师,您有什么事吗?尝尝这酒吧,是我调的呢!”

Salieri正想推辞,可听到后半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了。

……不就是一杯酒嘛,还能怎么样呢。

他这样劝慰着自己。

抿了口,味道出乎意料的甘醇,不过对于他的口味来说,还是稍嫌苦涩了些。于是也就放下了。

“不合您的口味吗?”Mozart歪着头看他,“这种是Constans最喜欢的,她喜欢偏甜一些的。我听说您也是如此。原来大师您不喜欢吗?”

Salieri已经料到大概答案,但真正听到时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难受,只得作出之前那种矜贵模样道:“听说您打算排演《费加罗的婚礼》?奉劝您还是放弃这个无谓的想法吧。稍微有点自知之明的人处在您这个位置上就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

“诶?大师您怎么也这么说?”Mozart不满地撇撇嘴,“Da Ponte先生也被我的决定气的直接走了呢,还说这辈子都不来给我写剧本了。但是您瞧,他可不是过了几天就回来了?”

“《费加罗的婚礼》是对贵族们的羞辱,Mozart先生。”看着Mozart,Salieri下意识地舔了舔唇,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这样的失礼,“当初它被禁演就是因为贵族们的抗议太过强烈。您确实是一位天才,但是您却没有能与权贵抗衡的力量。这样下去,您会继续潦倒的,您会被封杀的,您会被逼出维也纳的。”

Mozart听了果然不服气:“大师,您也这么认为吗?我的音乐是忠于我自己的,不是什么谋求权位的工具。现在我的眼里就只有费加罗,我的全副心神都投入进去了,您叫我停止?”

……宫廷音乐本身就是阿谀权贵的工具啊。

您称呼我为大师,可是我也只是将音乐作为祭品换取权力的那一类人啊。

我怎么能,怎么配得上您这样的称呼?

但Salieri只是很冷淡地笑笑,站起身整了整领花,冲比他稍矮些的Mozart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也就不再叨扰。不劳相送了。”随后便转身走了出去,一身黑金色的正装礼服在Mozart装饰的花花绿绿的家里显得格外突兀。

Mozart托着腮望着Salieri,有些疑惑。

按照他对大师的了解,大师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什么事能让他如此纠结?专门来拜访一下自己,只为了劝自己不要演费加罗?

大师什么时候对他这这么关心了?

……不过大师的话是一回事,费加罗也肯定是要继续写下去的。自己可要加倍的努力呢,让大师好好看看自己。

如果费加罗成功了的话,大概就有和大师交朋友的资格了吧。

想到这里,Mozart开心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打着响指吹出一段优美的口哨,奔向另一间屋子里的Constans,将她一把抱住,还转了个圈。

“Constans,来祝我的费加罗成功吧!”

一个湿吻过后,Mozart在Constans耳边轻声说道。

 

PART  FOUR

Setting  Sun(夕阳)?

Salieri坐在书桌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打断他工作的人:“……Rosenberg,你来干什么?”

 “嘿别这样Antonio。”Rosenberg绕到Salieri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凑过去小声道,“您这次一定会胜过Mozart的,没有任何悬念了。”

前些日子,维也纳有不少人议论——以Mozart、Da Ponte为一方,Salieri为另一方——两者之间的矛盾和争辩,皇帝专门同时召见了Salieri和Mozart,邀请他们进行一场歌剧比赛。Salieri演出一部意大利喜歌剧,Mozart演出德国歌唱剧《剧院经理》。

首演定在几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同样的地点,先是Mozart,再是Salieri。

脚本早已是决定好的,不能更改。

不过这也是一个玩笑——两部脚本写的都是歌剧阴谋。

Mozart和Salieri两人都无法拒绝这个荣耀的任务,不过Mozart看起来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

Salieri皱着眉推开离他太近的Rosenberg:“怎么说?”

 “Mozart没有赶写,甚至没有很专心地对待这项工作。”Rosenberg退后一步,但还是笑嘻嘻地。“他一直在写费加罗呢!真是自取灭亡!真的以为随随便便写出来的曲子都能胜过宫廷乐师长吗?”

……他怕是真的这么认为的吧。

或者根本就是对他Salieri的蔑视?瞧不起与他的比赛?

连Salieri都不能引起他的重视?在Mozart心里,他还比不上费加罗?

Rosenberg就在一边惊恐地看着Salieri的脸色越来越黑,手中原本在涂着音符的羽毛笔无意识地扩大着圈圈,最后涂黑了一片,还戳烂了谱纸。

 “Antonio,您怎么了?”

 “没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Salieri很快便调整回来,淡淡道,“Mozart怎么对待这件事我不在意,但是我必须赢。我不能输。您也不能。”

Rosenberg闻言笑了笑:“您怎么可能会输呢?那我就先回去等您的好消息了。”

……Wolfi。您怎么可以这样做?

Salieri比着口型无声道。

但是呆呆愣了一会后,Salieri还是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柔到极致的笑容。

不过,也只有您有这样做的资格不是吗?

如果是您的话,那我也只能原谅您了啊。

 

自那以后,Rosenberg常常会来Salieri这边,就为了专门告诉他Mozart又做了什么。

 “嘿Antonio,Mozart今天根本没有写《剧院经理》的曲子,一整天都在排费加罗,晚上还和几位演员一起去酒馆喝到大半夜呢。”

 “……”

 “Antonio!今天Mozart写了两首曲子就去排费加罗啦!只排了一个上午,下午就和Constans一起出席伯爵的晚宴了。据说不少贵族小姐都围在他身边,争抢着让他为她们写曲子呢。”

 “……”

 “费加罗已经快排完啦,但是Mozart的《剧院经理》可还是遥遥无期呢。您瞧啊,还有不到一周就首演了,他才刚刚开始把谱子发给演员们,他们对此可都是很有怨言啊。”

 “……”

 “明晚就首演了,Mozart今晚上都没有彩排呢!亲爱的Antonio,您说,它正式演出时会出怎样的问题呢?我猜肯定会有人衔接不顺!”

 “……您和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Rosenberg惊异地看着Salieri:“Antonio!您终于回我话了!”

没有抬眼看Rosenberg,Salieri拿起一旁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由于写的太快而溅到手上的几滴墨水:“您和我说这些真是毫无用处。不仅不能让他更加失败,还影响到了我的创作,Rosenberg。”

 “……”Rosenberg尴尬地笑笑,“那真是抱歉了啊。不过您的状态似乎不太好,奉劝您尽快调整好才是,免得出什么纰漏。”

Salieri深呼吸一口,“抱歉,刚刚心情不是很好。您别在意。”

 “嗯。”Rosenberg点点头,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只是深深地看了Salieri一眼。

 

众人都来向Salieri祝贺,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次Mozart由于他自己的某种原因,失败的十分惨烈。这次的胜者理所应当的是Salieri。

但是Rosenberg却很轻易地就看出了Salieri笑容的僵硬和牵强。他也明白Salieri为什么会这样。

送走了那群贵族们,Salieri和Rosenberg一同走回府邸——他们的家挨得很近。

 “Antonio,你怎么了?”

Salieri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我并没有胜过他。他拿这样的作品来和我比赛,简直就是敷衍。

贵族们喜欢它,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我在里面大大地嘲讽了Da Ponte,我们之间的斗争给了他们谈资。”

 “……放宽心一点吧,Antonio。至少目前您的权位是保持住了。按照您的说法,费加罗能真正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境,那您现在也无需为这些担心了。”

Rosenberg朝他挥挥手,就在路口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府邸。

Salieri切切实实地明白,他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Mozart的。这次不过是Mozart没有用心而他全心在做这个事而已。

竞赛的举行是有利的,Mozart的声望几乎一瞬间跌落,只有少数人还在对费加罗抱有期望。Mozart的生活迅速变差,但他热情却丝毫不减,仍旧是那般狂热地一心扑在在费加罗上。

……Mozart没有了收入,便时常邀请Salieri去观看费加罗的排练,顺便跟着Salieri蹭吃蹭喝。

可笑的是Salieri从未拒绝过他。

Salieri对于Mozart的行为是很吃惊的。自己的胜利使Mozart沦落到了这样窘迫的境地,他竟然不恨自己吗?甚至还真的把自己当做朋友、同好、值得尊敬的大师来看待?

每次Mozart在排练,他就在门外看上一会,再到隔壁安静的琴房去写自己的曲子——写给Mozart的曲子,直到那边结束,Mozart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像很熟一样拉着Salieri问“今天打算带我去吃什么啊大师”诸如此类的问题。

可是他真的无法拒绝啊。

当那双被上帝轻抚过的碧绿眼眸那般真诚地看着人时,有谁能够忍心拒绝眸子主人的请求?

更何况他正爱着那个人呢。

于是渐渐地就有这样的流言传出来——Salieri很欣赏那位Mozart,不时地资助他,两人可以称得上挚友了。

不过应该也不是流言吧,Mozart自己似乎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样已经很好了,难道你还能奢求更多吗?知足吧,是你太贪婪了。

夜深人静时,失眠的Salieri只得这般告诉自己。

至于费加罗,就算没有自己的手笔,也一样会失败的彻彻底底的啊。自己顶多就是让现在的上流社会盘旋一些流言蜚语罢了。

就算是火上浇油,那也要先有火啊。这火可不就是Mozart点起来的吗?

自己甚至还去劝了他……那是不是就尽到了一切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了呢?

是的呀,是的啊。没有人可以指责你的不是。你的一切决定都是根据你的利益来制定执行的。

你是一个关心他,照顾他的前辈,一个温雅有才的音乐家,冷静沉稳的宫廷人——所有人都是这么评价你的,你没有什么污点。

哦,DaPonte当然是恨着你的,因为你的嘲讽嘛。

可是——

Salieri抱住了头,有些痛苦地把头埋到被子里。

您的音乐是天赐的,那般华美充满生机的乐章只有您一个人能够创作出来。那群权贵们怎么配得到您为他们写的曲子?

您说的对啊,音乐是属于自己的,不应该是阿谀权贵的工具。

可是在维也纳,如果坚持下去,那么会连最后一份体面也失去的。

如果是别人,我大概会嘲笑几句,当个笑话讲给Rosenberg和学生们听。但是这个人是您啊,Mozart。

Wolfi。

……我该怎么做呢?

 

《费加罗的婚礼》首演了。

Mozart指挥,Salieri陪着皇帝在包厢里观看。

果然还是那种熟悉的感觉。流畅活泼的调子倾泻而出,带着独属于Mozart的味道,充满着对自由、爱情、以及一切美好事物的歌颂。

Salieri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因为听过多次,音乐带给他的冲击已经不是很强烈了,但是看着金发的年轻音乐家站在指挥台上,Salieri内心还是涌起一股对那个人的温柔,眸色也柔和了下来,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台上的Mozart。

他是星星啊。

周围的人们——包括那些厌恶剧本身的权贵们——无一不是一副着迷神色看着舞台和Mozart。即便是有利益冲突,在音乐间也是可以暂时放下的。

星星无私地将自己的光芒和热量撒发给每一个人,不在意他们对自己是什么看法。

在星河之中,所有人都没有区别,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那足以淹没自己的星光——它实在是太闪亮了,几乎要像阳光一样灼伤Salieri的感官。

那灿烂的星辉好像无穷无尽一般汹涌而来,Salieri心中被压抑的爱意以一种他都没料到的强势被引发。他几乎要落泪,不是因为音乐,只是因为Mozart。

身旁的皇帝、弄臣和他后面的歌者,舞者,乐队都仿佛化作了一片虚无,只剩下中央的Mozart,像是星星,也像是太阳。

他怎么会产生自己能够独占的想法?

可就在这时,乐团的演奏忽然乱了套,好几个噪音发出,把原本和谐的曲调搅得一团糟。

 “怎么回事?”皇帝站了起来,神色不满的很。

Stephanie连忙躬身道:“陛下,是乐队那边有人撞到了乐谱。现下已经恢复正常了。”

皇帝还是坐了下来,但已经没有开始的欢快笑容。

Salieri看了看Rosenberg,果然他藏在花边袖子下的手在做着各种欢快的小动作。想必这也是计划之一。

台上的Mozart因此神色愕然了一瞬,却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状态,甚至因为带着一点想要弥补的心思,接下去的音乐比之前的更加灿烂。

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台上状况频频,什么踩到裙子啊,破音啊之类几十次演出都不会出现一次的事故,竟在这首演上就出现了许多次,到后面连Mozart也有些慌乱了。

可以说在这次首演之后,他将彻底脱离上流社会,离开宫廷。除非是有人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皇帝不会,贵族不会。……Salieri当然也不会。

他怎么可能做出这样违背利益的事情?拉回Mozart对他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

演出结束,皇室和贵族们纷纷拂袖而去,有些还大声叱骂Mozart。Mozart不知道如何辩解,确实,这些并不是他的问题。

于是他下意识地看向了一边的Salieri,在阴影里的Salieri。

Salieri抿着唇不愿看他。如果看到Mozart的眼睛,他肯定会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吧。

可他却听到一个出了名的暴脾气贵族咆哮着威胁要折断Mozart的手指,让他再也不能弹琴。

可能是感同身受的原因吧,Salieri忽然觉得那人面目可憎极了,冒出一股不知名的怒火,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本来并不突兀,奈何那一步正好让Salieri从阴影踏了出来,光源斜斜打到Salieri刘海上,投下一片阴影,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唇。仍是那副优雅姿态,却显得比平时更加阴沉。

巧的是Salieri正是背着手站在那里,挺拔的身姿被拉成长长的阴影,就如同那些从地狱前来的复仇鬼。

厅里所有未走的人都很迅速的安静了下来,怔怔地看着Salieri,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Salieri也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向前走了一步就吸引了如此之多的目光。可在这般情况下,原本的怒气像袭来时那样快速地消失了,只留下Salieri站在那里。

他也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再为Mozart说话——原本也并没有这个打算。但是众人都在这看着他,什么也不做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Salieri轻轻地冷笑一声,朝Mozart走过去,脚步声淹没在骤然爆发的窃窃低语中。

 “……Mozart。”

Mozart理所当然地抬头看他。是啊,他一定认为在这里只有自己是他的朋友了。

 “Salieri大师……”语气还带着些欢喜之意。

但是Salieri并没有看着Mozart,竭尽全力控制着那冷冷的语气:“你这次很糟糕。你的作品配不上你的职位。”

闻言Mozart的神色终于真正的慌乱起来,大概是没料到Salieri也会这么说:“Salieri大师!您知道我的才能的不是吗?您怎么能也做出这种评价?”

 “我知道没有用。更别说我现在甚至不能肯定。”Salieri终于看了Mozart一眼,可那碧眸中的神色几乎让他触电一般扭开了头。“陛下对您很不满意,请您好自为之。”

 “至于您,”Salieri没有管想辩解的Mozart,转身和那贵族道,“对一名音乐家做出这样的威胁实在是很失礼的行为。同样也是对其他所有音乐家的挑衅和侮辱。我在此向您提出请求,希望您以后能够稍微注意一下。”

那贵族撇了撇嘴,却也没说什么。

说完Salieri便转身准备离开。这本来就是一次冲动的行为。Rosenberg知道了还不知道要如何责怪他呢。

这般想着,Salieri甚至没有理会身后Mozart叫他的声音,径自离开了。

PART  FIVE(END)

Lightning(闪电)

这次失败的首演几乎就宣告了Mozart的终结。还有不少小贵族找他谱曲写剧什么的,但终究是与上流社会无缘了。

Salieri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还算是个不差的结局。至少没有逼得自己亲自动手。

他恢复了原本在皇帝面前的地位,同样有不少人对他奉承连连,甚至愿意花费大价钱请Salieri为他们写曲子。

白日,Salieri沉浸于这种权位所带来的飘然快感,写出的曲子也偏向于华丽奢靡一脉,投贵族们所好。

可每到半夜,和衣躺在床上时,Salieri心里总会涌出一种淡淡的愧疚和罪恶感。

本不应该有这样想法的。Salieri想着。他做的也不绝,Mozart完全还有生存的余地。

只不过不能进入宫廷而已,对他来说,应该算不上什么吧。

况且听说他现在过得还不错呢。那些小贵族虽然名气小,可哪一个不是花费大方的?

他新接的那几首曲子的价格可都比路德维希他们高出一两倍,纵使离自己还有些差距,但因为地位差距而带来的不是很正常吗?

……Salieri,你真令人作呕。

明明说着承认他比你厉害的话语,好像真的有那么高的觉悟,却又怀有这样可耻的优越感。

因为你,他才沦落到这般地步,你扼杀了一个音乐天才。他的音乐本应该有全世界的人们为之喝彩。

这么一想,Salieri却忽然冒出一种隐秘的快感——这样的话,听到他音乐的人就少了许多。而自己恰恰就是能听闻的一个。

该说是幸福吗?

也不全然。

音乐,是给大众听的。无论是协奏还是歌剧,是写给贵族们还是在公开场合演出的,总归是在大众的耳间。

如果只有寥寥几人才知道这天籁,何尝不是一种对音乐之神恩赐的亵渎!更何况,我在这其中还是主谋,是重犯!

……但是亵渎了又何妨?只要我听过就好。而且,从某种角度说,这难道不是间接实现了曾认为不可能的梦想——让他的曲子里只有我,全是我。

倾入他感情的乐曲,只有自己能欣赏。这种想法带给Salieri的愉悦几乎要掩盖住之前的罪恶感。

是啊,何必在意世人如何。他们不过是用于取乐罢了,又怎能理解这神音,怎能理解他。

Salieri只觉脑子因为想法的激烈冲突而有些浑浑噩噩起来。等到连自己都辨不清那些偏激的言语时,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男仆唤醒了他。

Salieri黑发被冷汗浸透,半倚在床靠上。似乎做了一个很不好的噩梦,但半梦半醒间也辨不清究竟是什么了。

他只是接过男仆递来的手帕,在额上胡乱擦一通,有些烦躁地将帕子丢回托盘上,拿起一旁的咖啡杯问道:“怎么了?”

男仆看着他,欲言又止。

看到Salieri的眼神,男仆顿时一个激灵,低头恭敬道:“大人,您不是吩咐要将Mozart先生的近况告诉您吗?”

“……他又出了什么事?”

难道又搭上了哪位贵族小姐的线?

“不是,大人。Mozart他……”

男仆稍停了停,才闭着眼睛道,“前两日有医生去了Mozart家,据说他已经生了重病,活不了多久了。”

瓷杯摔碎在地上发出脆响。Salieri猛地皱眉捂住胸口,身体都痉挛了一下,仿佛他的心也和杯子一起破碎了。

“……明日早上备马。”

Salieri的声调怪异,带着种如同砂纸摩擦的沙感,像故意在哑着嗓子说话一般。

他涂了黑色指甲油的手紧紧攥住锦被边缘,微张着唇大口呼吸着,试图以深呼吸压抑住已经充盈在脑子里的冲动。

赶走了男仆,Salieri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旁的拆信刀,狠狠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因为激动,力道有些过大,Salieri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不过借着这股疼痛,Salieri也是彻底清醒过来,恢复了一贯的理智。

Salieri有些恍惚地用纱布熟练包扎好伤口,瘫坐在床上,无法入眠。

再纠结于能否独占他的想法又是何必?

能够在远处看着他就已经是你最大的幸运了,Salieri。

瞧,现在你连他也要失去了。再也见不到他了。这就是报应啊。

谁让你这般残忍地对待神的宠儿,对待你爱的人?

 

裹上了白袍的萨列里跪在神像前,紧紧抓着系在颈上的十字架,终于是真正地开始为自己的一切忏悔。

哪怕连最基本的跪姿都有些无法维持,摇摇欲坠,他的苍白双手仍然极用力地攥住神像的袍角。

不像在抓着他的神,更像是某种寄托了绝望之人情感的救命稻草。

我有罪。

无上的主,求求您放过他吧。

您应该惩罚我。爱上他的是我,构陷他的是我,企图抢走他的也是我。

他明明是您在人世间的奇迹,是您落入凡间的天使,为什么还要带他离开?

我不应该想着独占他的。罪孽在想法冒出的一瞬间就已经产生,更别说随后的深思熟虑,每一瞬间都罪加一等。

我有罪。

可是无上的主啊,您为何要使他来到我身边?还是那恶魔,那撒旦化作人的模样欺骗了您的天使,将他带到人间?

是我成为了那计划的一部分吗?我难道彻底摧毁了您的天使吗?

不!我没有啊!我只不过一时间沉醉在权名间,不愿让他染指罢了。更何况以他的才能,也确实不应该被束缚在宫廷里。

公正开明的主啊,您觉得我做错了吗?

我承认,我有罪。

但是,您何必将罪责加诸于他身上!

……不过,是了。

即便是现在,我也在犯罪。

回归您的怀抱是多么美好的事情。他不用再受压榨,不用再受嘲讽,也不会再被我纠缠针对。他只是回家了而已。

回到了那个所有人都欣赏他的,受尽您宠爱你的,他能尽情谱写乐章的天堂。

那是他的家!

而我,一个嫉妒天才的,内心充满阴暗的,虚伪的宫廷乐师长,居然认为回归您的眷顾是惩罚,实在是合该成为涅槃的祭品。

但是我的主啊,我Salieri不是无欲无求的圣人。我爱着您赐予他的才华和音乐,也爱着他啊。

自私这种无法压抑的丑陋感情包裹着我,实在是不愿放他离开。

……您一定明白的。

因为您已经给予了我怜悯。

您要在那么短暂的时间夺走他的生命,其实就是变相地减轻我的痛苦是吗?

可是,我实在是无法对您表示任何的感激——即便能蒙受您的怜惜已是无上荣幸。

因为无论如何,您将他从我身边带走的痛苦都不会减弱分毫。

……我有罪。

而您无法宽恕。

 

再见到Mozart是在第二天的早晨。

太阳已经斜斜升起,街店的翘檐在青石路上投下一片阴影,小贩们叫卖着水果,肉食和蔬菜,有的甚至还能填进歌剧曲子里唱出来,博得一阵喝彩。

人们似乎都已经忘却了Mozart。即便他们口里哼唱的还是他的曲子。

没有人关心他,没有人注意他。

那至少自己还是能再见到他,还是他最后的“朋友”。Salieri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Mozart的屋子在一条因混乱而出名的小巷,先前在内城的体面小屋早就被Constans卖出,换作他们一家的生活费。

可在这种环境下,稍有些钱也是种祸患吧,更别说只会音乐的Mozart。

那些混混们没有做的太过分或许还是看在他Salieri的份上呢。

Salieri知道这一切,但没有阻止——住在这种地方的落魄音乐家是绝对没有资格参加那些自视甚高的贵族们的沙龙或舞会的。

没有了这种机会,Mozart自然也就不可能重返上流社会。

这对于他来说是有利的,不是吗?

马车驶入了有些狭窄的巷道,黑色的天鹅绒帷幕不可避免地沾上了墙上的油污。

前方一片人声混杂:偷奸耍滑之人,欺善怕恶之人,恃强凌弱之人充盈于此。

人群以敬畏目光注视着马车吱呀向前,八卦的窃窃私语吵的Salieri都有些头疼。

Mozart,他的Mozart每天就在被这样的渣滓剥削欺压。

但刚刚冒出的戾气瞬间就被浇灭。

……是我的错。

 

Mozart住在一座有些歪斜的砖木小屋里,狭窄,潮湿。只有几块被水汽侵蚀的木板充作门板,链接它们的金属部件锈迹遍布。

屋檐低矮,有些阴冷的风顺着廊道卷来,即便Salieri紧了紧厚实的皮外套,也仍然抵御不住那种像是从心底冒出来的凉意。

Salieri犹豫了一下,摘掉手套叩响了门环。门环上也是锈蚀的粗糙触感,一触即掉的锈碎成粉末粘在他的手上。

“哪位?”

门内传来Constans疲惫不堪的声音和有些拖沓的脚步。大概以为门外又是哪位混混来勒索抢夺吧。

“……Salieri。”

“什么?您说您是?”

Salieri皱了皱眉,不明白为什么Constans会有这样的反应,但还是回答:“Salieri。AntonioSalieri。”

听到他的回答,Constans明显顿了一下,随后大步走上前拉开门,表情仇恨而狰狞。

“你居然还来见他!”

Salieri有些惊愕,Constans见他这副模样却更加气愤,压着声音喝道:“Wolfi变成这样难道不是你做的?你们这群……小人!嫉妒Wolfi的才能,就采用这样的下作手段!!”

Salieri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吾主在上,他又能如何辩解?况且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些事他确实都做过。

即便他“迫不得已”。

Constans正准备把他关在门外,却听到门内传来Mozart虚弱的声音。

“Constans,谁来啦?”

“是那个讨厌的宫廷乐师长Salieri——”

Constans回过头来看着Salieri,压低声音吼道:“离开这里!我们不欢迎你!这可不是那些贵族们的府邸!”

Salieri沉默地站在门外,听着他们交谈是否要把他赶走,却没有丝毫的火气。

……他的Wolfgang,真的要死了。

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瞬,Salieri便直觉感知到了这个还未发生的事实。

就算此时Mozart从病床上跳起来扇他一个巴掌,他估计都不会生气吧。

“大师?”Mozart的声音忽然提高,“是您吗,Salieri大师?”

似是撕扯到了喉咙,Mozart问完话之后便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像扎入Salieri心里一般,刺得他几乎要屈起身来。

不在意一旁围观的人们,也不在意匆匆奔进去的Constans,Salieri大跨步地小跑进去,顺着咳嗽声传来的方向。

可是他却在门口止住了脚步,就那样呆呆站在那里,直到Constans粗暴地推了他一下才踉跄跨入房间。

他几乎认不出来这是他的星星,是那个他爱着的Mozart。他的Wolfgang。

Mozart裹着白色薄被的身子因为寒冷颤抖着,面色苍白,却又泛着高烧的红晕。原本耀金的柔顺发丝变得暗沉干枯,脸颊也瘦削了不少。应该充满活力的手指无力地瘫在身上,垂着的眼眸也不复灿烂。

“大师……”

Mozart捂着嘴轻声叫他,音节还有些断续。

Constans已经被Mozart示意离开了,Salieri也没有再犹豫什么,上前几步半蹲在他床前,也未察觉自己看着Mozart的眼神已经将自己的情绪尽数泄出。

“帮我……记下谱……好不好?”

Mozart攥住他的手,虽然已经没有办法连续说完一句话了,眼中却绽放出极耀眼的光芒。

那是音乐。

Salieri没有回答,脱下还带着体温的外套裹到Mozart身上,转身就去找纸笔。

Salieri的衣服对于此时的Mozart来说简直与被子没什么区别,突如其来的暖和让他惬意地哼了一声。

但这在Salieri听来无异于Mozart对他排挤陷害的责怪。

“……Wolfgang。”

Salieri以类似赎罪的姿势跪在他床前,纸笔都搁在床上,叫了他一声,示意Mozart可以开始唱出他的旋律。

Mozart短促地笑了几声,声音尖锐刺耳,以不知从哪得来的力量神经质地抓住Salieri的左手,浑然不觉已经掐出了印子。

他只是嘿嘿笑着,神志不清:“这是我自己的,最后的安魂曲。 ”

不待Salieri带着怒气反驳些什么,Mozart就继续道:“大师,那些事故什么的,您也参与了吧。”

Salieri震惊得屏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Mozart,疑惑于他怎么会知道,以及他为什么之前从未表现出知道自己是始作俑者的模样。

可是他还能说什么?

他只是抿抿唇,声音苦涩:“是。您想如何?我先前警告过你的。”

说完Salieri方觉不妥,看向Mozart,他却只是淡淡笑着看着他。

“我知道您喜欢我,那天晚上就知道了。您的乐曲说明了一切。所以我很奇怪,您为什么宁愿折磨自己,也要赶走我?明明我们可以成为真正的朋友。”

“……”

“您也表现的很奇怪。为什么您已经决定赶走我,却那么犹豫?甚至时不时还会给我一些资助?这不像您。这不是您。至少不是我了解的您。”

“……你根本从未了解过我。”

看到Salieri低着头露出有些冷淡的笑容,Mozart反而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过因为身体的虚弱,被咳嗽割裂的细碎笑声就像碎玻璃渣子镶嵌进了Salieri心里,他几乎控制不住要去揪住领花的手。似乎只有身体的难受才能稍微缓解些。

“或者说,我至少知道您这样做的原因。”

“因为您真的喜欢我。您爱我。所以您一直在与您自己斗争。您顺心行动。

“但是,您想要维持您的地位,又想要我能够过得好。在您看来这两种是矛盾的,所以您才会这样纠结。您无法分辨什么才是您想做的。”

“无稽之谈。”Salieri还是勉强维持着镇静回答,纵使内心早就无法平静。

Mozart却没有丝毫就此打住的意思:“您何必继续这样为自己开脱。您不累吗?”

他笑的很温和,Salieri却莫名有些害怕他接下去要说的话:“您不愿接受怀有这种感情的自己,所以才听从了别人的建议,用各种手段计谋是吗?”

“我……”

“如果我没猜错,是Rosenberg吧。”

Mozart不容置疑地堵住Salieri的话头,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纯净之人对跌落泥潭的污秽所天然带有的怜悯和蔑视。

“大师,您要知道,如果您连自己都不了解,又有谁能告诉您应该怎么做?”

“Mozart!”Salieri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这时Salieri才想起面前这人即将死去,顿时有些仓皇:“抱歉……”

Mozart不以为意,哪怕咳出血来也先为了被弄脏的皮外套向Salieri道歉。

“……您还是我的朋友。”

Mozart无头无脑地说了这么一句,也没等Salieri思考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就做手势示意他记录,开始断断续续地哼着他的安魂曲,仿佛之前的谈话花尽了他剩下的力气。

Salieri极用力地咬唇压抑着强烈却分辨不清的复杂情绪,攥着笔,让那不似人间的音乐通过他的笔尖降临人世。

渐渐,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想其他,Mozart的声音越来越小,两段之间的停顿也越来越长,还夹杂着些神志不清的低语和喘息,Salieri甚至要附耳过去才勉强听的清。

我真的不了解自己吗?

在一段较长的沉默里,Salieri忍不住分心想之前Mozart对他说的话。

如果我没有爱着他的话,怎么可能会采用这样不得已的方法,只求适可而止呢?

但如果这个人不是他,是不是自己就不会用这种方式?而是会从正面——最多借助一下贵族支持者们的力量——把他排挤出去。

可这样的结果是不可控的。

不过如果这个人不是他,为什么还要多加怜悯呢?

但这样的结果对于他来说是能接受的吗?自以为的怜悯,他却根本不领情,甚至还更加厌恶吗?

……那我究竟是想怎么样?

Salieri胡思乱想着,只听见Mozart还是不停地说着他根本听不懂的内容。

抬头看去,他仍然是泛着泪光的虚弱模样。

“死神……!”他忽然这么喊了一声。

Salieri闻言猛地抬头,瞳孔紧缩,五线谱都被骤然攥紧的手揉皱抓烂。

随后Mozart似是回光返照一般睁大了眼睛看着Salieri,露出了那种Salieri答应他要求时的甜美笑容,微弱的声音虽然因为呼吸困难而有些断续不接,却充满了属于他的快乐。

“大师,死神说我是星星呢!他说我是最美的流星,虽然短暂,却能在所有人心里留下痕迹。”

——您怎么说?

Salieri愣住了,猛地踉跄站起身,几乎是恐慌地抓住Mozart的手,语无伦次,声音哑得像要窒息:“不。您不是星星。您和流星毫无相像之处,您不可能这么快逝去。您不会死去,至少不会现在死去。”

“……不是现在。您瞧,我不还正在和您说这话么?”

Salieri刚刚松了一口气,Mozart就接着道:

“——当然不是刚刚了♪~您瞧,死神现在才。”

一片寂静。

 

……我没有说错,你从来就不是流星。

流星是美好的,灿烂的。虽然最终会消逝,但留下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你的音乐灼烧着我,在你面前我甚至无法直视你的光芒。

你闪耀的时间又太过短暂,短暂到没有将那一瞬间的光辉照耀众人。

看着其他人抬着他在浓雾中远去,Salieri擦了擦不知何时漫出眼角的泪水。

嘛,你虽然走了,我还是要继续活下去的啊。

Salieri不自然地抖抖外袍转身,细看还能发现那衣服上沾着些斑斑点点的血迹。

 

——你是闪电。

而我是余下的灰烬。

 

END


【萨莫】闪电(完结)Part5

警告什么的都懒得发了x

前文什么的可以戳主页看,待会也会发个合集

(不知道为什么电脑打得开链接手机却打不开)

————————————————

PART  FIVE(END)

Lightning(闪电)

这次失败的首演几乎就宣告了Mozart的终结。还有不少小贵族找他谱曲写剧什么的,但终究是与上流社会无缘了。

Salieri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还算是个不差的结局。至少没有逼得自己亲自动手。

他恢复了原本在皇帝面前的地位,同样有不少人对他奉承连连,甚至愿意花费大价钱请Salieri为他们写曲子。

白日,Salieri沉浸于这种权位所带来的飘然快感,写出的曲子也偏向于华丽奢靡一脉,投贵族们所好。

可每到半夜,和衣躺在床上时,Salieri心里总会涌出一种淡淡的愧疚和罪恶感。

本不应该有这样想法的。Salieri想着。他做的也不绝,Mozart完全还有生存的余地。

只不过不能进入宫廷而已,对他来说,应该算不上什么吧。

况且听说他现在过得还不错呢。那些小贵族虽然名气小,可哪一个不是花费大方的?

他新接的那几首曲子的价格可都比路德维希他们高出一两倍,纵使离自己还有些差距,但因为地位差距而带来的不是很正常吗?

……Salieri,你真令人作呕。

明明说着承认他比你厉害的话语,好像真的有那么高的觉悟,却又怀有这样可耻的优越感。

因为你,他才沦落到这般地步,你扼杀了一个音乐天才。他的音乐本应该有全世界的人们为之喝彩。

这么一想,Salieri却忽然冒出一种隐秘的快感——这样的话,听到他音乐的人就少了许多。而自己恰恰就是能听闻的一个。

该说是幸福吗?

也不全然。

音乐,是给大众听的。无论是协奏还是歌剧,是写给贵族们还是在公开场合演出的,总归是在大众的耳间。

如果只有寥寥几人才知道这天籁,何尝不是一种对音乐之神恩赐的亵渎!更何况,我在这其中还是主谋,是重犯!

……但是亵渎了又何妨?只要我听过就好。而且,从某种角度说,这难道不是间接实现了曾认为不可能的梦想——让他的曲子里只有我,全是我。

倾入他感情的乐曲,只有自己能欣赏。这种想法带给Salieri的愉悦几乎要掩盖住之前的罪恶感。

是啊,何必在意世人如何。他们不过是用于取乐罢了,又怎能理解这神音,怎能理解他。

Salieri只觉脑子因为想法的激烈冲突而有些浑浑噩噩起来。等到连自己都辨不清那些偏激的言语时,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男仆唤醒了他。

Salieri黑发被冷汗浸透,半倚在床靠上。似乎做了一个很不好的噩梦,但半梦半醒间也辨不清究竟是什么了。

他只是接过男仆递来的手帕,在额上胡乱擦一通,有些烦躁地将帕子丢回托盘上,拿起一旁的咖啡杯问道:“怎么了?”

男仆看着他,欲言又止。

看到Salieri的眼神,男仆顿时一个激灵,低头恭敬道:“大人,您不是吩咐要将Mozart先生的近况告诉您吗?”

“……他又出了什么事?”

难道又搭上了哪位贵族小姐的线?

“不是,大人。Mozart他……”

男仆稍停了停,才闭着眼睛道,“前两日有医生去了Mozart家,据说他已经生了重病,活不了多久了。”

瓷杯摔碎在地上发出脆响。Salieri猛地皱眉捂住胸口,身体都痉挛了一下,仿佛他的心也和杯子一起破碎了。

“……明日早上备马。”

Salieri的声调怪异,带着种如同砂纸摩擦的沙感,像故意在哑着嗓子说话一般。

他涂了黑色指甲油的手紧紧攥住锦被边缘,微张着唇大口呼吸着,试图以深呼吸压抑住已经充盈在脑子里的冲动。

赶走了男仆,Salieri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旁的拆信刀,狠狠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因为激动,力道有些过大,Salieri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不过借着这股疼痛,Salieri也是彻底清醒过来,恢复了一贯的理智。

Salieri有些恍惚地用纱布熟练包扎好伤口,瘫坐在床上,无法入眠。

再纠结于能否独占他的想法又是何必?

能够在远处看着他就已经是你最大的幸运了,Salieri。

瞧,现在你连他也要失去了。再也见不到他了。这就是报应啊。

谁让你这般残忍地对待神的宠儿,对待你爱的人?


裹上了白袍的萨列里跪在神像前,紧紧抓着系在颈上的十字架,终于是真正地开始为自己的一切忏悔。

哪怕连最基本的跪姿都有些无法维持,摇摇欲坠,他的苍白双手仍然极用力地攥住神像的袍角。

不像在抓着他的神,更像是某种寄托了绝望之人情感的救命稻草。

我有罪。

无上的主,求求您放过他吧。

您应该惩罚我。爱上他的是我,构陷他的是我,企图抢走他的也是我。

他明明是您在人世间的奇迹,是您落入凡间的天使,为什么还要带他离开?

我不应该想着独占他的。罪孽在想法冒出的一瞬间就已经产生,更别说随后的深思熟虑,每一瞬间都罪加一等。

我有罪。

可是无上的主啊,您为何要使他来到我身边?还是那恶魔,那撒旦化作人的模样欺骗了您的天使,将他带到人间?

是我成为了那计划的一部分吗?我难道彻底摧毁了您的天使吗?

不!我没有啊!我只不过一时间沉醉在权名间,不愿让他染指罢了。更何况以他的才能,也确实不应该被束缚在宫廷里。

公正开明的主啊,您觉得我做错了吗?

我承认,我有罪。

但是,您何必将罪责加诸于他身上!

……不过,是了。

即便是现在,我也在犯罪。

回归您的怀抱是多么美好的事情。他不用再受压榨,不用再受嘲讽,也不会再被我纠缠针对。他只是回家了而已。

回到了那个所有人都欣赏他的,受尽您宠爱你的,他能尽情谱写乐章的天堂。

那是他的家!

而我,一个嫉妒天才的,内心充满阴暗的,虚伪的宫廷乐师长,居然认为回归您的眷顾是惩罚,实在是合该成为涅槃的祭品。

但是我的主啊,我Salieri不是无欲无求的圣人。我爱着您赐予他的才华和音乐,也爱着他啊。

自私这种无法压抑的丑陋感情包裹着我,实在是不愿放他离开。

……您一定明白的。

因为您已经给予了我怜悯。

您要在那么短暂的时间夺走他的生命,其实就是变相地减轻我的痛苦是吗?

可是,我实在是无法对您表示任何的感激——即便能蒙受您的怜惜已是无上荣幸。

因为无论如何,您将他从我身边带走的痛苦都不会减弱分毫。

……我有罪。

而您无法宽恕。


再见到Mozart是在第二天的早晨。

太阳已经斜斜升起,街店的翘檐在青石路上投下一片阴影,小贩们叫卖着水果,肉食和蔬菜,有的甚至还能填进歌剧曲子里唱出来,博得一阵喝彩。

人们似乎都已经忘却了Mozart。即便他们口里哼唱的还是他的曲子。

没有人关心他,没有人注意他。

那至少自己还是能再见到他,还是他最后的“朋友”。Salieri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Mozart的屋子在一条因混乱而出名的小巷,先前在内城的体面小屋早就被Constans卖出,换作他们一家的生活费。

可在这种环境下,稍有些钱也是种祸患吧,更别说只会音乐的Mozart。

那些混混们没有做的太过分或许还是看在他Salieri的份上呢。

Salieri知道这一切,但没有阻止——住在这种地方的落魄音乐家是绝对没有资格参加那些自视甚高的贵族们的沙龙或舞会的。

没有了这种机会,Mozart自然也就不可能重返上流社会。

这对于他来说是有利的,不是吗?

马车驶入了有些狭窄的巷道,黑色的天鹅绒帷幕不可避免地沾上了墙上的油污。

前方一片人声混杂:偷奸耍滑之人,欺善怕恶之人,恃强凌弱之人充盈于此。

人群以敬畏目光注视着马车吱呀向前,八卦的窃窃私语吵的Salieri都有些头疼。

Mozart,他的Mozart每天就在被这样的渣滓剥削欺压。

但刚刚冒出的戾气瞬间就被浇灭。

……是我的错。


Mozart住在一座有些歪斜的砖木小屋里,狭窄,潮湿。只有几块被水汽侵蚀的木板充作门板,链接它们的金属部件锈迹遍布。

屋檐低矮,有些阴冷的风顺着廊道卷来,即便Salieri紧了紧厚实的皮外套,也仍然抵御不住那种像是从心底冒出来的凉意。

Salieri犹豫了一下,摘掉手套叩响了门环。门环上也是锈蚀的粗糙触感,一触即掉的锈碎成粉末粘在他的手上。

“哪位?”

门内传来Constans疲惫不堪的声音和有些拖沓的脚步。大概以为门外又是哪位混混来勒索抢夺吧。

“……Salieri。”

“什么?您说您是?”

Salieri皱了皱眉,不明白为什么Constans会有这样的反应,但还是回答:“Salieri。Antonio Salieri。”

听到他的回答,Constans明显顿了一下,随后大步走上前拉开门,表情仇恨而狰狞。

“你居然还来见他!”

Salieri有些惊愕,Constans见他这副模样却更加气愤,压着声音喝道:“Wolfi变成这样难道不是你做的?你们这群……小人!嫉妒Wolfi的才能,就采用这样的下作手段!!”

Salieri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吾主在上,他又能如何辩解?况且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些事他确实都做过。

即便他“迫不得已”。

Constans正准备把他关在门外,却听到门内传来Mozart虚弱的声音。

“Constans,谁来啦?”

“是那个讨厌的宫廷乐师长Salieri——”

Constans回过头来看着Salieri,压低声音吼道:“离开这里!我们不欢迎你!这可不是那些贵族们的府邸!”

Salieri沉默地站在门外,听着他们交谈是否要把他赶走,却没有丝毫的火气。

……他的Wolfgang,真的要死了。

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瞬,Salieri便直觉感知到了这个还未发生的事实。

就算此时Mozart从病床上跳起来扇他一个巴掌,他估计都不会生气吧。

“大师?”Mozart的声音忽然提高,“是您吗,Salieri大师?”

似是撕扯到了喉咙,Mozart问完话之后便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像扎入Salieri心里一般,刺得他几乎要屈起身来。

不在意一旁围观的人们,也不在意匆匆奔进去的Constans,Salieri大跨步地小跑进去,顺着咳嗽声传来的方向。

可是他却在门口止住了脚步,就那样呆呆站在那里,直到Constans粗暴地推了他一下才踉跄跨入房间。

他几乎认不出来这是他的星星,是那个他爱着的Mozart。他的Wolfgang。

Mozart裹着白色薄被的身子因为寒冷颤抖着,面色苍白,却又泛着高烧的红晕。原本耀金的柔顺发丝变得暗沉干枯,脸颊也瘦削了不少。应该充满活力的手指无力地瘫在身上,垂着的眼眸也不复灿烂。

“大师……”

Mozart捂着嘴轻声叫他,音节还有些断续。

Constans已经被Mozart示意离开了,Salieri也没有再犹豫什么,上前几步半蹲在他床前,也未察觉自己看着Mozart的眼神已经将自己的情绪尽数泄出。

“帮我……记下谱……好不好?”

Mozart攥住他的手,虽然已经没有办法连续说完一句话了,眼中却绽放出极耀眼的光芒。

那是音乐。

Salieri没有回答,脱下还带着体温的外套裹到Mozart身上,转身就去找纸笔。

Salieri的衣服对于此时的Mozart来说简直与被子没什么区别,突如其来的暖和让他惬意地哼了一声。

但这在Salieri听来无异于Mozart对他排挤陷害的责怪。

“……Wolfgang。”

Salieri以类似赎罪的姿势跪在他床前,纸笔都搁在床上,叫了他一声,示意Mozart可以开始唱出他的旋律。

Mozart短促地笑了几声,声音尖锐刺耳,以不知从哪得来的力量神经质地抓住Salieri的左手,浑然不觉已经掐出了印子。

他只是嘿嘿笑着,神志不清:“这是我自己的,最后的安魂曲。 ”

不待Salieri带着怒气反驳些什么,Mozart就继续道:“大师,那些事故什么的,您也参与了吧。”

Salieri震惊得屏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Mozart,疑惑于他怎么会知道,以及他为什么之前从未表现出知道自己是始作俑者的模样。

可是他还能说什么?

他只是抿抿唇,声音苦涩:“是。您想如何?我先前警告过你的。”

说完Salieri方觉不妥,看向Mozart,他却只是淡淡笑着看着他。

“我知道您喜欢我,那天晚上就知道了。您的乐曲说明了一切。所以我很奇怪,您为什么宁愿折磨自己,也要赶走我?明明我们可以成为真正的朋友。”

“……”

“您也表现的很奇怪。为什么您已经决定赶走我,却那么犹豫?甚至时不时还会给我一些资助?这不像您。这不是您。至少不是我了解的您。”

“……你根本从未了解过我。”

看到Salieri低着头露出有些冷淡的笑容,Mozart反而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过因为身体的虚弱,被咳嗽割裂的细碎笑声就像碎玻璃渣子镶嵌进了Salieri心里,他几乎控制不住要去揪住领花的手。似乎只有身体的难受才能稍微缓解些。

“或者说,我至少知道您这样做的原因。”

“因为您真的喜欢我。您爱我。所以您一直在与您自己斗争。您顺心行动。

“但是,您想要维持您的地位,又想要我能够过得好。在您看来这两种是矛盾的,所以您才会这样纠结。您无法分辨什么才是您想做的。”

“无稽之谈。”Salieri还是勉强维持着镇静回答,纵使内心早就无法平静。

Mozart却没有丝毫就此打住的意思:“您何必继续这样为自己开脱。您不累吗?”

他笑的很温和,Salieri却莫名有些害怕他接下去要说的话:“您不愿接受怀有这种感情的自己,所以才听从了别人的建议,用各种手段计谋是吗?”

“我……”

“如果我没猜错,是Rosenberg吧。”

Mozart不容置疑地堵住Salieri的话头,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纯净之人对跌落泥潭的污秽所天然带有的怜悯和蔑视。

“大师,您要知道,如果您连自己都不了解,又有谁能告诉您应该怎么做?”

“Mozart!”Salieri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这时Salieri才想起面前这人即将死去,顿时有些仓皇:“抱歉……”

Mozart不以为意,哪怕咳出血来也先为了被弄脏的皮外套向Salieri道歉。

“……您还是我的朋友。”

Mozart无头无脑地说了这么一句,也没等Salieri思考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就做手势示意他记录,开始断断续续地哼着他的安魂曲,仿佛之前的谈话花尽了他剩下的力气。

Salieri极用力地咬唇压抑着强烈却分辨不清的复杂情绪,攥着笔,让那不似人间的音乐通过他的笔尖降临人世。

渐渐,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想其他,Mozart的声音越来越小,两段之间的停顿也越来越长,还夹杂着些神志不清的低语和喘息,Salieri甚至要附耳过去才勉强听的清。

我真的不了解自己吗?

在一段较长的沉默里,Salieri忍不住分心想之前Mozart对他说的话。

如果我没有爱着他的话,怎么可能会采用这样不得已的方法,只求适可而止呢?

但如果这个人不是他,是不是自己就不会用这种方式?而是会从正面——最多借助一下贵族支持者们的力量——把他排挤出去。

可这样的结果是不可控的。

不过如果这个人不是他,为什么还要多加怜悯呢?

但这样的结果对于他来说是能接受的吗?自以为的怜悯,他却根本不领情,甚至还更加厌恶吗?

……那我究竟是想怎么样?

Salieri胡思乱想着,只听见Mozart还是不停地说着他根本听不懂的内容。

抬头看去,他仍然是泛着泪光的虚弱模样。

“死神……!”他忽然这么喊了一声。

Salieri闻言猛地抬头,瞳孔紧缩,五线谱都被骤然攥紧的手揉皱抓烂。

随后Mozart似是回光返照一般睁大了眼睛看着Salieri,露出了那种Salieri答应他要求时的甜美笑容,微弱的声音虽然因为呼吸困难而有些断续不接,却充满了属于他的快乐。

“大师,死神说我是星星呢!他说我是最美的流星,虽然短暂,却能在所有人心里留下痕迹。”

——您怎么说?

Salieri愣住了,猛地踉跄站起身,几乎是恐慌地抓住Mozart的手,语无伦次,声音哑得像要窒息:“不。您不是星星。您和流星毫无相像之处,您不可能这么快逝去。您不会死去,至少不会现在死去。”

“……不是现在。您瞧,我不还正在和您说这话么?”

Salieri刚刚松了一口气,Mozart就接着道:

“——当然不是刚刚了♪~您瞧,死神现在才。”

一片寂静。


……我没有说错,你从来就不是流星。

流星是美好的,灿烂的。虽然最终会消逝,但留下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你的音乐灼烧着我,在你面前我甚至无法直视你的光芒。

你闪耀的时间又太过短暂,短暂到没有将那一瞬间的光辉照耀众人。

看着其他人抬着他在浓雾中远去,Salieri擦了擦不知何时漫出眼角的泪水。

嘛,你虽然走了,我还是要继续活下去的啊。

Salieri不自然地抖抖外袍转身,细看还能发现那衣服上沾着些斑斑点点的血迹。


——你是闪电。

而我是余下的灰烬。


End

———————完结感言(?)—————————————————

终于完结了在LOF的第一篇文。

上一次写同人还是两三年前,这次重新开始其实也是偶然。

闪电这篇文2w出头,对于我来说算是挺长的了。很感谢各位能够欣赏我的小破文,毕竟和太太们的大作就是云泥之别。

感谢各位没有嫌弃(?)

谢谢各位喜欢和推荐我的文,在我的文下面评论和指正。每次看到“通知”之类的冒出来都会特别开心。

还有感谢所有给我写过评论的大佬!!!!!小萌新看到评论爆炸开心!!!!!! @九阂 

在写这篇小破文的时候,这几位前辈 @泠风摇曳  @莫倾歌Connuta  @Lollapoloza 都给了我很多帮助和意见!我吹爆她们!!!!!!

新文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莫萨“梦中的婚礼”,还请各位继续支持围观!!

不会写感言这种东西,但还是想说些什么,如果显得太敷衍那实在是对不住了。

爱你们。


【萨莫】闪电(part4)

  • ·BE警告!!

  • ·ooc预警

  • ·原剧基础改编(其实目的是想在原剧中寻找“证据”233333)

  • ·主要萨列里视角

  • ·部分对白来自原剧

  • (改编日益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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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链接:part1  part2   part3

格式错乱请戳  这里


PART  FOUR

Setting  Sun(夕阳)?

Salieri坐在书桌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打断他工作的人:“……Rosenberg,你来干什么?”

 “嘿别这样Antonio。”Rosenberg绕到Salieri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凑过去小声道,“您这次一定会胜过Mozart的,没有任何悬念了。”

前些日子,维也纳有不少人议论——以Mozart、Da Ponte为一方,Salieri为另一方——两者之间的矛盾和争辩,皇帝专门同时召见了Salieri和Mozart,邀请他们进行一场歌剧比赛。Salieri演出一部意大利喜歌剧,Mozart演出德国歌唱剧《剧院经理》。

首演定在几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同样的地点,先是Mozart,再是Salieri。

脚本早已是决定好的,不能更改。

不过这也是一个玩笑——两部脚本写的都是歌剧阴谋。

Mozart和Salieri两人都无法拒绝这个荣耀的任务,不过Mozart看起来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

Salieri皱着眉推开离他太近的Rosenberg:“怎么说?”

 “Mozart没有赶写,甚至没有很专心地对待这项工作。”Rosenberg退后一步,但还是笑嘻嘻地。“他一直在写费加罗呢!真是自取灭亡!真的以为随随便便写出来的曲子都能胜过宫廷乐师长吗?”

……他怕是真的这么认为的吧。

或者根本就是对他Salieri的蔑视?瞧不起与他的比赛?

连Salieri都不能引起他的重视?在Mozart心里,他还比不上费加罗?

Rosenberg就在一边惊恐地看着Salieri的脸色越来越黑,手中原本在涂着音符的羽毛笔无意识地扩大着圈圈,最后涂黑了一片,还戳烂了谱纸。

 “Antonio,您怎么了?”

 “没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Salieri很快便调整回来,淡淡道,“Mozart怎么对待这件事我不在意,但是我必须赢。我不能输。您也不能。”

Rosenberg闻言笑了笑:“您怎么可能会输呢?那我就先回去等您的好消息了。”

……Wolfi。您怎么可以这样做?

Salieri比着口型无声道。

但是呆呆愣了一会后,Salieri还是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柔到极致的笑容。

不过,也只有您有这样做的资格不是吗?

如果是您的话,那我也只能原谅您了啊。

 

自那以后,Rosenberg常常会来Salieri这边,就为了专门告诉他Mozart又做了什么。

 “嘿Antonio,Mozart今天根本没有写《剧院经理》的曲子,一整天都在排费加罗,晚上还和几位演员一起去酒馆喝到大半夜呢。”

 “……”

 “Antonio!今天Mozart写了两首曲子就去排费加罗啦!只排了一个上午,下午就和Constans一起出席伯爵的晚宴了。据说不少贵族小姐都围在他身边,争抢着让他为她们写曲子呢。”

 “……”

 “费加罗已经快排完啦,但是Mozart的《剧院经理》可还是遥遥无期呢。您瞧啊,还有不到一周就首演了,他才刚刚开始把谱子发给演员们,他们对此可都是很有怨言啊。”

 “……”

 “明晚就首演了,Mozart今晚上都没有彩排呢!亲爱的Antonio,您说,它正式演出时会出怎样的问题呢?我猜肯定会有人衔接不顺!”

 “……您和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Rosenberg惊异地看着Salieri:“Antonio!您终于回我话了!”

没有抬眼看Rosenberg,Salieri拿起一旁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由于写的太快而溅到手上的几滴墨水:“您和我说这些真是毫无用处。不仅不能让他更加失败,还影响到了我的创作,Rosenberg。”

 “……”Rosenberg尴尬地笑笑,“那真是抱歉了啊。不过您的状态似乎不太好,奉劝您尽快调整好才是,免得出什么纰漏。”

Salieri深呼吸一口,“抱歉,刚刚心情不是很好。您别在意。”

 “嗯。”Rosenberg点点头,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只是深深地看了Salieri一眼。

 

众人都来向Salieri祝贺,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次Mozart由于他自己的某种原因,失败的十分惨烈。这次的胜者理所应当的是Salieri。

但是Rosenberg却很轻易地就看出了Salieri笑容的僵硬和牵强。他也明白Salieri为什么会这样。

送走了那群贵族们,Salieri和Rosenberg一同走回府邸——他们的家挨得很近。

 “Antonio,你怎么了?”

Salieri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我并没有胜过他。他拿这样的作品来和我比赛,简直就是敷衍。

贵族们喜欢它,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我在里面大大地嘲讽了Da Ponte,我们之间的斗争给了他们谈资。”

 “……放宽心一点吧,Antonio。至少目前您的权位是保持住了。按照您的说法,费加罗能真正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境,那您现在也无需为这些担心了。”

Rosenberg朝他挥挥手,就在路口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府邸。

Salieri切切实实地明白,他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Mozart的。这次不过是Mozart没有用心而他全心在做这个事而已。

竞赛的举行是有利的,Mozart的声望几乎一瞬间跌落,只有少数人还在对费加罗抱有期望。Mozart的生活迅速变差,但他热情却丝毫不减,仍旧是那般狂热地一心扑在在费加罗上。

……Mozart没有了收入,便时常邀请Salieri去观看费加罗的排练,顺便跟着Salieri蹭吃蹭喝。

可笑的是Salieri从未拒绝过他。

Salieri对于Mozart的行为是很吃惊的。自己的胜利使Mozart沦落到了这样窘迫的境地,他竟然不恨自己吗?甚至还真的把自己当做朋友、同好、值得尊敬的大师来看待?

每次Mozart在排练,他就在门外看上一会,再到隔壁安静的琴房去写自己的曲子——写给Mozart的曲子,直到那边结束,Mozart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像很熟一样拉着Salieri问“今天打算带我去吃什么啊大师”诸如此类的问题。

可是他真的无法拒绝啊。

当那双被上帝轻抚过的碧绿眼眸那般真诚地看着人时,有谁能够忍心拒绝眸子主人的请求?

更何况他正爱着那个人呢。

于是渐渐地就有这样的流言传出来——Salieri很欣赏那位Mozart,不时地资助他,两人可以称得上挚友了。

不过应该也不是流言吧,Mozart自己似乎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样已经很好了,难道你还能奢求更多吗?知足吧,是你太贪婪了。

夜深人静时,失眠的Salieri只得这般告诉自己。

至于费加罗,就算没有自己的手笔,也一样会失败的彻彻底底的啊。自己顶多就是让现在的上流社会盘旋一些流言蜚语罢了。

就算是火上浇油,那也要先有火啊。这火可不就是Mozart点起来的吗?

自己甚至还去劝了他……那是不是就尽到了一切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了呢?

是的呀,是的啊。没有人可以指责你的不是。你的一切决定都是根据你的利益来制定执行的。

你是一个关心他,照顾他的前辈,一个温雅有才的音乐家,冷静沉稳的宫廷人——所有人都是这么评价你的,你没有什么污点。

哦,DaPonte当然是恨着你的,因为你的嘲讽嘛。

可是——

Salieri抱住了头,有些痛苦地把头埋到被子里。

您的音乐是天赐的,那般华美充满生机的乐章只有您一个人能够创作出来。那群权贵们怎么配得到您为他们写的曲子?

您说的对啊,音乐是属于自己的,不应该是阿谀权贵的工具。

可是在维也纳,如果坚持下去,那么会连最后一份体面也失去的。

如果是别人,我大概会嘲笑几句,当个笑话讲给Rosenberg和学生们听。但是这个人是您啊,Mozart。

Wolfi。

……我该怎么做呢?

 

《费加罗的婚礼》首演了。

Mozart指挥,Salieri陪着皇帝在包厢里观看。

果然还是那种熟悉的感觉。流畅活泼的调子倾泻而出,带着独属于Mozart的味道,充满着对自由、爱情、以及一切美好事物的歌颂。

Salieri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因为听过多次,音乐带给他的冲击已经不是很强烈了,但是看着金发的年轻音乐家站在指挥台上,Salieri内心还是涌起一股对那个人的温柔,眸色也柔和了下来,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台上的Mozart。

他是星星啊。

周围的人们——包括那些厌恶剧本身的权贵们——无一不是一副着迷神色看着舞台和Mozart。即便是有利益冲突,在音乐间也是可以暂时放下的。

星星无私地将自己的光芒和热量撒发给每一个人,不在意他们对自己是什么看法。

在星河之中,所有人都没有区别,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那足以淹没自己的星光——它实在是太闪亮了,几乎要像阳光一样灼伤Salieri的感官。

那灿烂的星辉好像无穷无尽一般汹涌而来,Salieri心中被压抑的爱意以一种他都没料到的强势被引发。他几乎要落泪,不是因为音乐,只是因为Mozart。

身旁的皇帝、弄臣和他后面的歌者,舞者,乐队都仿佛化作了一片虚无,只剩下中央的Mozart,像是星星,也像是太阳。

他怎么会产生自己能够独占的想法?

可就在这时,乐团的演奏忽然乱了套,好几个噪音发出,把原本和谐的曲调搅得一团糟。

 “怎么回事?”皇帝站了起来,神色不满的很。

Stephanie连忙躬身道:“陛下,是乐队那边有人撞到了乐谱。现下已经恢复正常了。”

皇帝还是坐了下来,但已经没有开始的欢快笑容。

Salieri看了看Rosenberg,果然他藏在花边袖子下的手在做着各种欢快的小动作。想必这也是计划之一。

台上的Mozart因此神色愕然了一瞬,却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状态,甚至因为带着一点想要弥补的心思,接下去的音乐比之前的更加灿烂。

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台上状况频频,什么踩到裙子啊,破音啊之类几十次演出都不会出现一次的事故,竟在这首演上就出现了许多次,到后面连Mozart也有些慌乱了。

可以说在这次首演之后,他将彻底脱离上流社会,离开宫廷。除非是有人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皇帝不会,贵族不会。……Salieri当然也不会。

他怎么可能做出这样违背利益的事情?拉回Mozart对他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

演出结束,皇室和贵族们纷纷拂袖而去,有些还大声叱骂Mozart。Mozart不知道如何辩解,确实,这些并不是他的问题。

于是他下意识地看向了一边的Salieri,在阴影里的Salieri。

Salieri抿着唇不愿看他。如果看到Mozart的眼睛,他肯定会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吧。

可他却听到一个出了名的暴脾气贵族咆哮着威胁要折断Mozart的手指,让他再也不能弹琴。

可能是感同身受的原因吧,Salieri忽然觉得那人面目可憎极了,冒出一股不知名的怒火,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本来并不突兀,奈何那一步正好让Salieri从阴影踏了出来,光源斜斜打到Salieri刘海上,投下一片阴影,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唇。仍是那副优雅姿态,却显得比平时更加阴沉。

巧的是Salieri正是背着手站在那里,挺拔的身姿被拉成长长的阴影,就如同那些从地狱前来的复仇鬼。

厅里所有未走的人都很迅速的安静了下来,怔怔地看着Salieri,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Salieri也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向前走了一步就吸引了如此之多的目光。可在这般情况下,原本的怒气像袭来时那样快速地消失了,只留下Salieri站在那里。

他也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再为Mozart说话——原本也并没有这个打算。但是众人都在这看着他,什么也不做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Salieri轻轻地冷笑一声,朝Mozart走过去,脚步声淹没在骤然爆发的窃窃低语中。

 “……Mozart。”

Mozart理所当然地抬头看他。是啊,他一定认为在这里只有自己是他的朋友了。

 “Salieri大师……”语气还带着些欢喜之意。

但是Salieri并没有看着Mozart,竭尽全力控制着那冷冷的语气:“你这次很糟糕。你的作品配不上你的职位。”

闻言Mozart的神色终于真正的慌乱起来,大概是没料到Salieri也会这么说:“Salieri大师!您知道我的才能的不是吗?您怎么能也做出这种评价?”

 “我知道没有用。更别说我现在甚至不能肯定。”Salieri终于看了Mozart一眼,可那碧眸中的神色几乎让他触电一般扭开了头。“陛下对您很不满意,请您好自为之。”

 “至于您,”Salieri没有管想辩解的Mozart,转身和那贵族道,“对一名音乐家做出这样的威胁实在是很失礼的行为。同样也是对其他所有音乐家的挑衅和侮辱。我在此向您提出请求,希望您以后能够稍微注意一下。”

那贵族撇了撇嘴,却也没说什么。

说完Salieri便转身准备离开。这本来就是一次冲动的行为。Rosenberg知道了还不知道要如何责怪他呢。

这般想着,Salieri甚至没有理会身后Mozart叫他的声音,径自离开了。

——————————————————————

感觉这次崩的好严重……

不仅写得慢,还写得烂。真的凉。

结尾求个评论!

是!这!样!

川二Zwei。:

是这样的。

言鸩.:

我。

颓漠sir-崽怎么还不回来:

是我了没错……(๑`・ᴗ・´๑)

敌敌畏罪总可爱:

是我了。

Lady Kaka:

是本人xxx虽然评论我不会经常回复但你们的每一条我都有看qaqqqq

⭐柒玖⭐:

本人无误
评论一遍遍地重复看/石乐志

Stop White!!!x:

是我没错了

-雾港-:

是我了((

原原:

hhh是本人

安妮的橙子猫:

是我😐能被评论就会开心好久😐基本都会回复😐

辰呸呸:

每条评论都会好好看!

Smowstar:

是真的....每条评论我甚至都会美滋滋的看好几遍虽然不能一一回复(不要脸)我不是很会讲话但还是希望有人找聊...老人家很容易寂寞的!!(哭了)总之能被喜欢真的非常开心了!

曲奇饼干:

虽然我很久没投稿了(有自觉)

三重野:

对的,对的

冷流知暖:

小红心小蓝手和评论都小天使呜呜呜!!!超爱你们!!!【明明那么咸鱼】

挣扎精:

请多和我说说话!😭😭😳会很开心!

识乙:

😭看我呀看我呀

A_BINGGGGGG:

没错!!虽然不能保证评论每条都回,但是我都有看!!爱你们!!😝

宵旬:

是这样的

【萨莫】闪电(part3)

  • BE警告!!

  • ooc预警

  • 原剧基础改编(其实目的是想在原剧中寻找“证据”233333)

  • 主要萨列里视角

  • 部分对白来自原剧

(各位大佬们看过了能不能留个评论呀……哪怕是“已阅”都好啊)

前文链接:Part 1      Part  2

格式错乱请戳  这里

PART  THREE

Shine(阳光)

不过距离《后宫诱逃》首演已经没有几天了,Salieri也就来不及再在这场上动什么手脚。况且之前虽然确定了计划,但仍然是有些于心不忍。

他痛恨这这样犹豫不决的自己,却也明白如果不能让自己释怀,很有可能会影响到计划的实施,甚至导致自己的身败名裂。

他必须要遭受这样切实的,尖锐的,沉重的打击才能明白这一切的必要性。

那天晚上他站在剧院包厢里聆听着Mozart谱写的音乐以一种宏伟的气势被演奏出来,那种摄人心魂的感觉简直超乎他的想象。

音乐响起的一瞬间他便沉醉其中。透过这一串串流畅华丽的音符,他仿佛看见了翘着腿打着节拍的Mozart趴在三角钢琴上,手中的羽毛笔飞快地在羊皮之上跳跃着,地上散落着凌乱的手稿。

这个时候应当有一人在旁一边递着新纸,一边收拾着手稿,将它们按照顺序编排好,整理成册。亦可以轻声为那美妙的旋律而赞叹,轻声哼唱着。

那个人,是她吧。

忽然冒出的想法惊得Salieri一下就从音乐的世界里跳了出来,脑子里乱糟糟地,刚刚认为优美至极的曲调已经不能再获得他全身心的倾听。

听到台上演员们谢幕和台下观众们欢呼叫好的声音,Salieri也只是麻木地随着大家一起鼓掌。

旁边的人仿佛都在窃窃私语着看他的笑话。分不清是真的絮絮声还是他自己的幻觉。

“您瞧,Salieri先生一定是受了不小的打击吧?”

“是啊,Mozart先生的歌剧实在是太棒啦,实在是我听过最好的歌剧!”

“Salieri先生会不会因此对Mozart先生心怀怨恨呢?毕竟Mozart先生可是目前唯一能威胁到他位置的存在了啊。”

“您说的真是有道理。Salieri先生看起来也是那种会狠狠回击的人呢。只是不知道可怜的Mozart先生要如何应对。”

他们在权贵眼里就像是小丑,权势什么的能够随随便便地给予,甚至将他们争权夺利而露出的不光彩手段当做是饭后谈资,把他们的人生当做是一句玩笑

几乎只用了一个晚上,关于Mozart的赞誉便已经传遍全城,《后宫诱逃》的演出几乎是场场爆满,上流的权臣贵族们纷纷以邀请Mozart到自己家中做客或是获得了Mozart为他们作的曲子为荣。

Mozart一夜成名,整日整夜地和舞会酒会里那些可爱的小姐们在一块儿。但即便是这样,他的曲子似乎仍然无穷无尽。就好像他就是音乐本身,没有任何人能够超过他。

Salieri已经放弃了曾经那个显得那么荒谬的想要超越Mozart的想法。他现在只想让Mozart的音乐中只有自己的存在。

可是形势比他所想象的还要严峻许多。以往每天早上Salieri都能在门口看着快要迟到的Mozart从门口努力地跑过来,一边喊着什么,一边向站在门边的他挥帽致意。

如今他可以在家中写曲子,就算来排练也是在训练室里和演员们嬉嬉笑笑地混在一起。

Salieri抬起怀表看了看,今天是自《后宫诱逃》首演以后没有在私下见到Mozart的第二十三天。

说是私下,因为Mozart几乎会出席他歌剧的每一个表演场次,而Salieri只要有时间就一定会去买票看。

一个是因为想从音乐当中窥探Mozart那跳跃的,带着些顽皮的绚烂思想火花,另一个就是单纯想要看到Mozart人了。

……哪怕是自己被黑暗淹没,他却总在万人瞩目的舞台上熠熠生辉。

每次Salieri都想,这是最后一次纵容自己了,曲子也听够了,没必要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去看一次又一次。

但是,他尝试着没有去接触Mozart和他的音乐,过了一两天便觉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就像以前尝试着不触碰乐器时那般。

“……Salieri。”Rosenberg走过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幸灾乐祸笑容,“您知道吗,那个Mozart的新歌剧,决定排演费加罗的婚礼!”

“您说什么?!”Salieri大吃一惊,“他难道不知道那是禁忌?他这样会引起公愤的!”

Rosenberg无所谓地摆手,甚至还很是欢快:“不过这样不是更好么。您要不要做些什么?”

Salieri几乎瞬间就明白了Rosenberg的意思,低着头,露出一抹辨不清楚是什么神色的笑容:“您认为呢?”

Rosenberg也笑起来:“那我去和乐队和伴舞的人说一说,里面还有不少我们的人呢。”

“您这样太小家子气了。”Salieri温和一笑,“您应该把这个消息在各个沙龙告诉贵族们才是。这既不是谣言也不是中伤,只不过是提前透露个消息而已。”

Rosenberg笑着拍拍Salieri的肩:“妙。妙极了。那您就请放心吧,我一定会办妥的。”

Salieri朝他微一欠身:“那我就指望您了。”

Rosenberg漂亮地打了个响指就离开了,只留下Salieri一个人站在琴房里。

“……但无可否认,他的音乐无比崇高。”

可正因为如此,才只能用最丑恶,最下流,最为人所不齿的手段来拦住他的去路。

比如说,好心地去提醒他不要执意。

——他知道Mozart热爱去做那些被警告被禁止的事情。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

Mozart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手里拈着羽毛笔,笑嘻嘻地看着Constans从另外一个房间跑进来:“嘿,Constans,怎么啦?是又有请柬来还是您想给我一个吻?”

Constans皱着眉,神色焦急又有些不解:“Wolfi,Salieri先生来拜访您。您又做了什么了?”

“谁呀?Salieri……”Mozart一开始还有些茫然,却很快明白过来,惊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声音也高了个八度。

“您说什么?Salieri大师?快请他进来呀Constans,您愣着干什么呢?”

Salieri在门外听到Mozart习惯性地用唱歌的方式念出自己的名字,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微笑。

旋即便压了下去,抬了抬下巴,恢复了原本那面无表情的严肃模样,甚至还带着Salieri式的矜贵味道。

“嘿~Salieri大师!”Mozart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前门,一下子冒出来,吓得Salieri差点后退一步。

Salieri有些贪婪地看着身前这穿着皱巴巴礼服的年轻音乐家,看到他因自己到来而露出快乐的笑容,自己也因此瞬间开心了起来,这几十天的焦虑烦躁都一扫而空。

可是啊,Salieri,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是不是忘了你之前吩咐Rosenberg做了什么?

是呀,Salieri,你已经亲手设下了陷阱,如今也是要自己把自己爱的人推进去。

哪有这样对自己爱的人的呢?

Salieri一瞬间对自己的做法产生了怀疑,可又很迅速地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不这样做,他就要失去Mozart了。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哪怕在严格意义上,Salieri从未拥有过Mozart。

想到这里,再看着Mozart对他这个敌人露出的这样毫不设防的笑容,之前涌出的欣喜全都化成了一种夹杂着自责和恨铁不成钢的酸涩,扎得他有种头晕目眩般的刺痛。

恍了恍神,Salieri抚胸以他一贯的冷淡疏离朝Mozart欠身,却未料声音带了些先前矛盾余韵的颤抖:“Mozart先生,您打算在这里和我谈话吗?”

原本打算用那种优雅的嘲讽语气说出来,却因克制不住的些微颤音而有一种恳求的感觉。

Mozart诧异地看了Salieri一眼,看他仍然面无表情,不禁噗嗤笑了出来,行了一个很Wolfgang的鞠躬礼:“您快请进。”

等两人都坐在厅里了,Mozart才笑眯眯地看着即便是在软和的沙发里依旧坐的笔直的Salieri,递过去一杯酒:“Salieri大师,您有什么事吗?尝尝这酒吧,是我调的呢!”

Salieri正想推辞,可听到后半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了。

……不就是一杯酒嘛,还能怎么样呢。

他这样劝慰着自己。

抿了口,味道出乎意料的甘醇,不过对于他的口味来说,还是稍嫌苦涩了些。于是也就放下了。

“不合您的口味吗?”Mozart歪着头看他,“这种是Constans最喜欢的,她喜欢偏甜一些的。我听说您也是如此。原来大师您不喜欢吗?”

Salieri已经料到大概答案,但真正听到时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难受,只得作出之前那种矜贵模样道:“听说您打算排演《费加罗的婚礼》?奉劝您还是放弃这个无谓的想法吧。稍微有点自知之明的人处在您这个位置上就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

“诶?大师您怎么也这么说?”Mozart不满地撇撇嘴,“Da Ponte先生也被我的决定气的直接走了呢,还说这辈子都不来给我写剧本了。但是您瞧,他可不是过了几天就回来了?”

“《费加罗的婚礼》是对贵族们的羞辱,Mozart先生。”看着Mozart,Salieri下意识地舔了舔唇,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这样的失礼,“当初它被禁演就是因为贵族们的抗议太过强烈。您确实是一位天才,但是您却没有能与权贵抗衡的力量。这样下去,您会继续潦倒的,您会被封杀的,您会被逼出维也纳的。”

Mozart听了果然不服气:“大师,您也这么认为吗?我的音乐是忠于我自己的,不是什么谋求权位的工具。现在我的眼里就只有费加罗,我的全副心神都投入进去了,您叫我停止?”

……宫廷音乐本身就是阿谀权贵的工具啊。

您称呼我为大师,可是我也只是将音乐作为祭品换取权力的那一类人啊。

我怎么能,怎么配得上您这样的称呼?

但Salieri只是很冷淡地笑笑,站起身整了整领花,冲比他稍矮些的Mozart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也就不再叨扰。不劳相送了。”随后便转身走了出去,一身黑金色的正装礼服在Mozart装饰的花花绿绿的家里显得格外突兀。

Mozart托着腮望着Salieri,有些疑惑。

按照他对大师的了解,大师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什么事能让他如此纠结?专门来拜访一下自己,只为了劝自己不要演费加罗?

大师什么时候对他这这么关心了?

……不过大师的话是一回事,费加罗也肯定是要继续写下去的。自己可要加倍的努力呢,让大师好好看看自己。

如果费加罗成功了的话,大概就有和大师交朋友的资格了吧。

想到这里,Mozart开心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打着响指吹出一段优美的口哨,奔向另一间屋子里的Constans,将她一把抱住,还转了个圈。

“Constans,来祝我的费加罗成功吧!”

一个湿吻过后,Mozart在Constans耳边轻声说道。

——————————

顺便求评论和红蓝

欢迎大佬们提出建议!

比心心!!!

 

【萨莫】闪电(长篇可能)2

  • BE警告!!

  • ooc预警

  • 原剧基础改编( 其实目的是想在原剧中寻找“证据”233333)

  • 主要萨列里视角

  • 部分对白来自原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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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式错乱请戳:原文part2

PART    TWO

Jealous(嫉妒的)

Salieri很温和地请Mozart留下来吃甜点。

很温和地一起讨论着Mozart新写的曲子。

甚至站在门口很温和地目送他坐着马车回去。

……什么叫做听到音乐声就跑过来看啊。

明明就是想来见我却被拒之门外,只好从另一边翻墙过来啊。

Salieri暗自想着。

Mozart临走时还说:“——呐,过几天我的歌剧上演了,请您一定和我一起去啊,我亲爱的Antonio。”

……Antonio。

年轻音乐家用咏唱调一般的甜美调子唱歌似的念出他的名字,那种恋人一般的亲昵感觉让他一阵恍惚。

Salieri很想问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但这并不是现在的他应该关心的问题。

他应该振作起来,认认真真地写一首给Wolfgang的曲子。在他的歌剧之前。作为礼物。

Salieri,不应该是比Mozart差的存在。


“Salieri——”

穿着亮紫色礼服的Mozart跟在一袭黑金西服的Salieri身后,有些紧张地抓着Salieri的袖角。

Mozart抬头小声地唤着Salieri的名字,头几乎要靠到Salieri肩上。

“大师,您说,这里会不会有什么漂亮的小姐呢?”

Salieri抿了抿唇,温和笑道:“你Wolfgang在哪里都能受到女士们的喜爱。不是吗?”

Salieri的眸色有些落寞。那天之后他再去找Mozart隐晦地说起这个事,Mozart只是说:

——喝醉了的时候说的话不做数啦

Salieri也无法反驳,毕竟那天晚上自己和Mozart都是喝了点酒的。

但Salieri可以肯定,他们两个人都绝对没有到喝醉的程度。

这样一来,Salieri心里就有些别扭了。

Mozart都知道他Salieri“喜欢”他,为什么还是这般无所谓的姿态?

……Wolfgang果然还是喜欢Constans吗?

向Mozart问起来态度问题,他只是轻快地说:“因为Salieri,我的大师,您是我唯一的朋友啊。”

……真是扯淡。

可当Mozart提出请Salieri带他出席宫廷舞会时,他甚至无法拒绝这个显得有些无礼的要求,即便他内心无比抗拒。

看着他仿佛永远都快乐着的碧眸,Salieri便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看着Mozart眨着媚眼逗得那些以扇掩面的贵族小姐女士们咯咯笑着,纵使保持住了温雅的浅笑,眸色却沉了下来。

碟子里他最喜欢的蛋糕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原本的形状——被当做小刀用的银色餐勺切成了一团凌乱的残骸。

“嘿,Salieri!”

听到有人叫他,Salieri迅速地把碟子放在侍者的盘子上,顺手取过一杯红酒就向那个方向看过去。

原来是Stefanie和Rosenberg。

纵使他们两人之前因为Mozart的事情吵的不可开交,但实际上他们还是很好的朋友啊。

他Salieri似乎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温和,别人自然也就是这样对他了。

……Mozart例外。

“Salieri,你怎么可以介绍Mozart来这种地方?”Rosenberg首先不忿道。

Stefanie白了他一眼:“Mozart凭什么不能来?你能写出那么好的曲子吗?”

Rosenberg噎住了,过了一会才顶道:“就算我比不上他,但是Salieri可以的啊。”

“Salieri比得上那是Salieri的本事,Salieri都与Mozart相处的不错,你Rosen在这里插什么嘴。”Stefanie撇撇嘴。

Salieri笑容有些尴尬:“两位,有什么事吗?”

“我和你说,Salieri,那个Mozart和Constans……”

Stefanie听Rosenberg又要开始说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连忙一边把他拖走,一边向Salieri歉道:“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和Salieri打个招呼而已……”

“没事。”Salieri轻轻摆手,依旧温文笑着。

Constans……

正这么想着,那边就传来Mozart标志性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哈,这位美丽的小姐,您能欣赏我的乐曲是我的荣幸。

不知道我有没有邀您共舞一曲的荣幸呢~”说完半躬着身,右手前伸,一副标准的邀舞礼节。

说完还抬头冲小姐挑逗性地眨了一下眼。

那贵族小姐见Mozart这么英俊的年轻男子冲她这么热情,脸都有些红了,羞答答地抬手放到Mozart的手上,红唇微张想说些什么。

Salieri只觉一股强烈到极致的负面情绪从心里猛地涌出来,甚至无法辨清到底是什么的情绪。

嫉妒?厌恶?自己吃醋了?

亦或是兼而有之吧。

但这股情绪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他根本无法压抑,直接冲破了他一直建立着的温雅面具。

在别人看来,就是Salieri死死盯着贵族小姐放到Mozart手上的手,整个脸色黑的不能看,眸色甚至透着些狰狞。

“Mozart!”

Salieri的声音依旧是很悦耳的低沉音色,却隐藏着不知几多的愤怒。

他冷笑着向那边走去。

“呀,Salieri大师!”

Mozart后知后觉地发现了Salieri的存在,却没有注意他的神色,笑眯眯地跑过去抓住Salieri的手,把他拉到贵族小姐面前。

Mozart的手柔韧修长温暖,相比起来Salieri的手就显得冰冷而瘦削。

原本被Mozart握住的手,此时却反过来紧紧攥着他,不愿松开。

“大师?Salieri大师?”

Mozart察觉了Salieri的异样,皱着眉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在Salieri听来却带着些撒娇的味道。

呵,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吧。

Salieri甩开Mozart的手,微扬着下巴,皱着眉,神色冷淡:“看来我带您来的决定是错的。您瞧,您就算是来了,也不过在这里荒唐的浪费时间。您能得到些什么呢?”

Mozart咧嘴大笑起来,甚至后退半步弯下腰,抬起Salieri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夸张作势要亲吻。

“能得到什么!大师,您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Mozart上前几步凑到Salieri面前,鼻尖对鼻尖,眯着眼露出很快乐的笑容,“我们创造音乐是为了什么?带给人们快乐!”

已有些微醺的Mozart笑眯眯地在Salieri颊上落下一个礼仪性的轻吻,有些摇晃地倚在Salieri肩上,口中呼出的气息带着些酒味扑在Salieri耳边:“……您瞧啊,Antonio,整个维也纳都在期待着我的歌剧呢。人们谈起来的时候都充满了兴奋和喜悦呢……

您说,这次之后,我会不会大获成功呢?……唔,我想,Antonio也一定会喜欢的。毕竟只有您才真正明白我,对吗?”

Salieri怔住了,原本的气怒似乎都在“Antonio”那一个音节中消弭。

但是,但是,但是啊,如果Mozart成功了,声名鹊起了,那他Salieri怎么办?

埋没于Mozart的光辉之下?

现在Mozart认为只有Salieri才明白他,可如果Mozart出名了,世界各地的音乐家们都会前来拜会Mozart。以那样神圣的音乐,何愁没有拥趸和知己?

这样一来,他Salieri不仅在陛下面前没有了位置,而且还会失去Mozart。

Mozart忽然从Salieri虚抱着他的怀中挣出,蹦跳着跑向Salieri身后的一扇小门,整个人像是忽然亮起来了一般,声音也比之前欢快不少:“噢,您来了!”

Salieri正想转身,便听见那边的Mozart忽然压低了声线,低低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笑意:“Constans!您真的来啦!之前的那个吻,现在总算可以给我了吧?”

“Wolfi~”

年轻女子有些软糯的声音随后响起,叫着Mozart最亲昵的名字。Salieri甚至好像听到了两人接吻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那边的两人附耳交谈一阵子,时不时可以听见传来的暗自偷笑或是撒娇声音。

忽然,Mozart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Salieri大师~”

Salieri下意识地转过身去,便见到Mozart还是一脸充满快乐的阳光笑容看着他:“再见啦~过几天首演,您可一定要来啊!”

Constans皱着眉看了Salieri一眼,根本不会遮掩眸中的不喜。等到走出了府邸,才有些厌恶地在Mozart耳边低声道:“您怎么还和那Salieri那么亲近?没准他还会在首演上动手脚呢?”

Mozart无所谓地一摆手:“Constans,这您可就说错了。Salieri和Rosenberg那种阴险小人可不是一路的。”

见Constans不相信,Mozart也没有再多说这个话题,转而开始兴奋地谈起《后宫诱逃》来。


凌晨了。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投下的丝缕光芒根本起不到照明的作用。外面一片漆黑,还传来风的呼啸和雨的怒吼。树的惨嚎声被淹没在其中,几乎无可听闻。

Salieri半倚在床靠上,被汗浸湿的黑色长发凌乱地散在面颊和肩头上,头颅无力地垂下,半合着的眸遍布血丝,有些苍白的唇也几乎要被咬出血来。瘦削的手紧攥住身上的薄被,用力到骨节突出却还是止不住微微的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Salieri,什么都没有。

没有朋友,没有足够的天赋,没有称心的爱人,连现在的权力地位都岌岌可危。

那么,这几十年,他在维也纳做了什么?

是啊,他写歌剧,写乐曲。

但是在Mozart面前,这一切全部都是用作衬托的绿叶。

低贱的,跌落到尘土里的,对Mozart心怀怨恨的无才无德的竞争对手Salieri也会作为反例,衬托出Mozart的伟大和高高在上。

是这样吗?真的会这样吗?

我恨一切阻碍我的人,无论是在音乐上还是宫廷里。

……当然还有那该死的Mozart,和那不知所谓的态度。

但是真的能恨的起来吗?

扪心自问,Salieri,在你心中,究竟是什么更多一些?

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Salieri忽然笑了起来,咧着嘴。开始还是呵呵地轻笑着,慢慢地声音越来越大,狂笑着,笑到上气不接下气,眸中渗出的泪水也混杂在汗水中辨不清了。

我终于明白了啊。我究竟想要什么。

我亲爱的Wolfi,您的曲子,只能是写给我的。

您的歌剧就请准备好失败吧。我不能容许它们成功。

啊,我知道您会难过的,我知道您会失望的。您要知道,我是真的能明白您的人啊。

但是,即使您成功了,开心了,我又能得到什么呢?

又是您的一番“醉话”?

我很贪婪,我不会满足于此。

您应当知道我是嫉妒您的,但是这嫉妒有什么用呢?我难道还能真的把您杀了吗?

可是,如果您的才华,您的音乐,全部灌注到我身上的话,就不再存在这一切问题了。

您肯定不会答应的,您有您的Constans,她在您眼中是那么的美好,有了她,您怎么可能再注意我呢,如果我连最后一个宫廷乐师长的身份也失去了的话。

……但这几乎是必然啊,如果放任你的成功。

没有人比我更深切地明白您的音乐。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您的才华。

所以,抱歉了。我终究是要背负着痛苦继续在这条“卑鄙小人”的路上走下去。

您会原谅我的吧?

您一定会的吧?





【教程】手机lofter如何设置超链接

不胜感激

鸦巢:

受教了。


子夜终焉:



卧槽这样真的可以的嘛!!哪个人才研究出来的快让我亲一口!!!




小白菜立志笑出八块腹肌:







学习一下








钝感力中:















学习了
















CINO:































实在感谢!
































堇斤:































































与tag无关致歉_(:з」∠)_但是看到很多姑娘不会用手机发超链接的样子,这样的话阅读也比较费力,因此还是斗胆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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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式如下
先打出<。a。 targe。t。=(请自行去掉句号)
































































注意a和target之间有空格,其他地方均没有空格
































































接着="_blank" rel
然后="nofollow" href
然后="要放的链接" >
接着写出“链接说明文字”
最后打<。/。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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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主要萨列里视角

  • 部分对白来自原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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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ONE

Crescent(新月)

黑发的男人端坐在书桌前,一手撑额,一手拿着羽毛笔在宫廷乐师们交上来的新谱子上随意勾画着。

“Salieri!”

Rosenberg猛地冲开了房间的门,大声叫着,打断了Salieri的思考。

Salieri皱着眉有些不悦,却未等他开口,Rosenberg抢先说道:“Salieri大师,您有没有听说过那个叫做Mozart的音乐家?”

Salieri放下笔扭头看他:“略有耳闻,看过几首他写的曲子,还算不错。似乎不少贵族都很欣赏他。”

Rosenberg做出一副很是惊骇的模样:“Salieri大师,您知道吗,Stefanie给陛下推荐了一部新歌剧,还要让Mozart来编曲!

Stefanie还希望您也能在现场替他说说话!时间就在不久后!”

“你也认为他很不错?”

Rosenberg很夸张地表现自己对Salieri说的话的不敢置信,狠狠将手向下一挥:“天哪!Salieri大师,我比任何人都讨厌他!

您能想象德语歌剧吗?我简直不能相信!”

说着还夸张地学了一段。

Salieri听Rosenberg这么一说顿时失了兴趣:“你这么评价,那大概也就是个靠华丽取胜的家伙吧。”

“嘿,可不是嘛!”Rosenberg听到Salieri赞同他的观点,不由露出了笑容,“那样的小人物,怎么能和Salieri大师您相提并论!更别说,他那样的,还能算是音乐家?”

Salieri摆摆手,起身准备整理着装:“既然陛下也在,那我就是要去的。”

 

“陛下,Stefanie寻找到了符合您要求的乐曲。”

“那就快呈上来吧。”

坐在沙发上的皇帝懒懒伸手从Stefanie手中拿来谱子,开玩笑一般念道:“后宫……诱逃。哈哈哈,真是个奇怪的标题。”

皇帝随手就把谱子丢回给了Stefanie:“那你打算让谁来作曲?”

Stefanie连忙拿过谱子,陪笑道:“我已经指定要Wolfgang Mozart了。一位十分有前途的年轻音乐家,现在维也纳人人都在谈论他。”

“这是一个鲁莽的年轻人,陛下。”Rosenberg连忙强调道,“他甚至声称,只愿意为德语作曲!”

Stefanie正要继续开口,却被皇帝打断了。

皇帝转头望向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的Salieri,带着有些戏谑的笑意问道:“Salieri先生,你怎么看?”

Salieri没料到皇帝会忽然招呼自己,放下手中的酒杯走了过去,思索着道:“虽然有些莽撞,不过确实才华横溢。”

Rosenberg急了:“Salieri!”

作为宫廷乐师长,Salieri也并不愿意有一个可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新人进入。

他只是说:“但也不可否认,他确实年轻且缺乏经验。”

或许皇帝还是察觉他的意思了吧,皇帝最后还是笑眯眯地宣布,由Mozart来编曲。

 

过去了大概一个月吧,在这一个月中,Salieri并没有见到过Mozart。

其实Salieri根本还没见过Mozart,但是他的流言却是传得到处都是,连Mozart喜欢那个名叫Constans的女孩,Salieri都知道了。

皇帝让Salieri和Rosenberg去视察歌剧的进度,说实话,Salieri是有些期待的。

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但是他看到的是什么?

他们和乐队演员们一起在那里等待迟到的Mozart。Mozart迟来了,在临走前还向Constans索要告别吻。

Salieri气的想笑,他Mozart有什么本事让他们所有人都在这里等他?

年轻的金发男子穿着深灰色的燕尾礼服从门外欢快地跑来,碧绿的眸子里似乎在闪烁着能够使人沉醉其中的光芒。

Salieri沉声问Stefanie:“哪一个人是Mozart?”

Stefanie指了指正坐在指挥位上用极快语速吩咐着乐队的年轻男子,有些尴尬地笑着。

这名为Mozart的年轻音乐家带着一种仿佛天生的快乐气息,感染着周围的人们。

但这种被感染的感觉他并不喜欢。

Salieri皱了皱眉,偏低沉的嗓音由于前些日子的感冒而带了些沙哑:“Mozart。”

听到Salieri的声音,Mozart微微一颤,迅速转头望向他。

“皇帝陛下要我们来巡视排练的进度。”Salieri语气淡淡,“如此一来,我确实明白了陛下对于结果的担忧。”

Mozart一愣神,顿时气的从指挥椅上跳下来,径直走到Salieri面前:“请问,您连一个音符都没有听过,如何来评价一部作品?”

Rosenberg满是嘲讽地在一旁笑:“音符!音符!太多音符了!看起来您的歌剧演出有难以克服的困难啊,Mozart先生。”

“谁会理会您这些废话,Rosenberg先生。”Mozart转身轻轻念着,接着猛地向下挥手,抬高音量喊道,“如果不是您的偏见!!”

“我完全不能忍受这样的侮辱!”Rosenberg气的发抖,直接转身就走,“走吧,Salieri!”

Salieri没有理会Rosenberg,站在一旁看着那因Rosenberg的行为而笑弯了腰的年轻音乐家。

“怎么,Salieri,你不走吗?”

见Salieri并没有理会他,Rosenberg便自己走了。

他再也不想和这人待在一起!

Salieri抚着领结呵呵笑着向Mozart走了几步,掌声显得格外刺耳:“很好,年轻的朋友,很好。不得不说,您的反驳很精彩。

但愿您的音乐能够配得上您的抱负。”

说吧微一欠身,便转身准备离去。

“啊,等一等,Salieri先生!”Mozart忽然喊道。

Salieri心中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身看着金发的年轻音乐家跑过来,一脸仰慕神情:“Salieri,您是音乐家!”

正在Salieri疑惑的时候,Mozart咧嘴笑着把谱子递给了他:“请您看一看!”

“我不需要……”

Salieri刚开口想说,Mozart却已经跑回指挥位置,准备开始了。

Salieri叹口气,翻开谱子的第一页。

……

他很震惊。

他早就知道Mozart才华横溢,但原来和Mozart比起来,他Salieri什么都不是。

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生命的气息,像在火焰中跳跃,带着一种神圣的气息。

心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猛地清醒了过来。

——这,是Mozart的作品。

一想到这个,Salieri心中就是一阵抽搐般的痛苦。但是又克制不住自己想要沉醉其中。

Salieri紧紧攥着手中Mozart递给他的稿子,看着在指挥椅上那么耀眼的Mozart,甚至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的神色已经变成了一种接近病态的痴迷。

来自肾上腺素的强烈刺激感直冲头顶,内心忽然喷涌出一种强烈的,罪恶的,几乎要遏制不住的欲望——把那个名叫Mozart的人拖下来,从指挥位上。

不行,这样是不对的!

如果不是顾忌着场合,Salieri估计已经想要大吼出声了。

此时的Mozart和Salieri就像猎物和孤狼,Salieri看着Mozart的眼神只要有人注意就会觉得不对劲。

……但是没有人注意。

Salieri捂着心口,那种感觉他大概能够猜出来是什么。但正因为模模糊糊地有种感觉,才更令他痛苦。

他想像飞蛾扑火一样追逐着Mozart。哪怕他知道永远也不可能追上。

他是喜欢Mozart吧?

不只是喜欢,他Salieri,爱上了Mozart?

怎么可能,这简直就是一个低劣的玩笑。

Mozart……

就像罂粟,他明明知道有毒,明明知道会带来痛苦,但还是克制不住自己想去摘取,想去倾慕。

愤然地揉揉眼睛,竟是有些许水渍。

随着女高音唱完最后一个音,Mozart也回头看向Salieri。

Salieri连忙把手放下,温文尔雅地笑,似乎一直是这样超脱的淡淡听着。

年轻音乐家从指挥椅上跳下,跑到他身前,用一种得意洋洋几近炫耀的神情看着他,滑稽地学着之前Rosenberg的语气:“太多,音符了?”

Salieri抿着唇,废了些力气才压抑住想抱住他,吻上他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冷冷道:“待在你的位置,我们便相安无事。Mozart。”

说完,Salieri一刻都不敢多留,直接转身离去。

再待下去,说不定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Mozart看着Salieri的背影,神色却是有些复杂。

Salieri以为他的小动作没有被Mozart看见,却不知Mozart收了音之后第一个望向的就是他。

Mozart不太明白,Salieri明明很欣赏他的音乐,甚至真正能够听懂他的音乐,却要做出这样一种姿态来?

不管啦不管啦,Salieri大师可是唯一一个能够真正明白他音乐的人呢。

这样的话,Salieri大师就是他的朋友啦!

Mozart想到这里还暗暗发笑,之前还以为Salieri大师也是和那讨厌的Rosenberg一样呢,果然Salieri大师才是真正的和他一样的音乐家!

Mozart哼着曲儿离开。

 

入夜。

冰冷的月光从窗棂间落下,倾泻在Salieri和那架钢琴上,如同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锐利的金属光泽。

Salieri坐在钢琴前,垂着头,黑色的发丝从鬓间垂下,本就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显得更苍白了几分。

他轻放在琴键上的瘦削手指有些神经质地颤抖着,颜色浅淡的薄唇微微开合,断断续续地吐出些激烈的音节。

终于是不想再忍耐下去,Salieri抬手,猛地击出第一个沉重的音符。

接着,他内心压抑许久的情绪随着这些音符喷涌而出,这曲子成了他宣泄的出口。

他的自卑,自我怀疑,对Mozart的倾慕,嫉妒……所有这一切情绪都化作颜色最浓重的墨水滴入原本澄澈如水的音乐中。

这是一首痛苦的舞曲,却浸染着丝丝缕缕的温柔甜蜜。

这是一首狂乱的舞曲,却不乏冷静得残酷的谨慎自律。

这是一首杀人的舞曲,却暗藏着凶手矛盾的罪恶恋慕。

“……Salieri。”

那个他正想着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些惊讶和不解。

Salieri猛地一惊,心里涌起心虚和强烈的羞耻感。纵使勉强保持住了面部的冷淡表情,手指也是控制不住地在琴上滑出凌乱的甚至可以称为噪音的音符。

“Mozart。”Salieri没有转头看他,他怕会控制不住自己。“深夜闯入宫廷乐师长的府邸,想干什么?”

白天我给你的警告当做耳边风?

Mozart并没有回应这个问题,他只是走到了前面,直接大咧咧地坐在Salieri旁边琴凳的空位上,笑嘻嘻地看着Salieri问道:“喂,Salieri大师,您刚刚的曲子,是写给我的吗?”

那样激烈的情感,简直不像是您写的呀。

您是那样一个冷静温雅的人,居然会为我Mozart写出蕴涵这样强烈情感的曲子吗?

您明明是喜欢我音乐的。

您明明是喜欢我的。

Salieri大师,您这样让我如何是好呢?

Mozart看着Salieri,后者因为他一连串的明确指出而有些抬不起头。

忽然,Salieri抬头看着他,微微笑了笑:“Wolfgang,您要留下来吃点东西吗?”